抢走我那二十六块棺材本的时候,想过我没有那个钱会死吗?你去南京的时候眼睁睁看着我发着高烧,自己走了。我宁可自己吃糠咽菜,也要让你过千金大小姐的日子,结果换来的是你连我的命都不顾!”
“这屋子我已经退租了,你藏在床底下的那笔钱我拿走了,信封里我给你留了十块大洋,这是我给你留的最后一份体面。拿着这十块钱,买张车票回南京也好,留在上海也罢,都随你的便。”
“从今天起,咱们断绝母女关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是死是活也不用你管,你也别来找我!”
看到最后一行字,如萍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眼前发黑,两腿发软,直接重重摔在地上。
那可是两百多块现大洋!
十块钱?这算什么?打发叫花子吗!现在居然成了打发她的“体面”!
“体面?你拿走我的巨款,给我留十块钱装好人?贱人!”
如萍猛地转身,眼睛充血,死盯空荡荡的屋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你把钱还我!”
她冲向那个破木柜子,一脚踹翻。又举起地上剩下的破药罐子,狠狠砸向墙壁。
碎瓦片溅了一地。
眼泪冲刷着她脸上的厚粉,留下一道道惨白的泥沟。她身上那件旗袍,胸口全是黑泥,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比街头要饭的花子还要狼狈几分。
肚子发出雷鸣般的叫声。如萍在地上哭了两个小时,屋里没有点灯,四周黑沉沉的。冷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冻得她浑身打颤,缩成一团。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把地上那十块沾满灰尘的纸币死死抓进手里,塞进旗袍的贴身口袋。
如萍跌跌撞撞走出天香里弄堂。街上的路灯亮起,路过的行人纷纷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捂着鼻子快步避开。
她饿得头发昏,胃里绞痛。路过街边一家包子铺,白面混着肉馅的香味飘过来,她再也走不动了。
如萍走到案板前,手指夹出一块钱,重重拍在木板上。
“给我拿肉包子!要刚出笼的!”如萍强撑着大小姐的架子,扬起下巴命令。
老板正忙着蒸包子,听到大洋砸桌子的动静,抬头打量了她一眼。看她旗袍脏得看不出原色,头发粘在脸上,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再看看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