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

屋里的吊灯没开，只有床头留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暖暖的光线下，床上有一小团微微隆起。

沈芜抱着他的枕头，蜷在被子里睡着了。

乖得不可思议。

谢聿辞那一身从地下训练场带回来的戾气，也像是被这幅画面无声安抚下来。

他驱动轮椅靠近床边，目光落在她脸上，指尖微微动了动。

想摸摸她的脸，碰碰她的眼尾，再把人抱进怀里。

想起什么，动作又忽然停住了。

他的手不干净，残留着一丝血腥气，会弄脏她。

他垂下眼，终究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刚要转身去洗漱，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沈芜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还没完全清醒，声音也带着软乎乎的鼻音。

“哥哥？”

谢聿辞动作一顿。

沈芜撑着身子坐起来一点，头发睡得有些乱，眼神却已经落到他身上。

“你回来了？”

那一瞬间，谢聿辞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低低“嗯”了一声，嗓音不自觉放轻。

沈芜明显还困着。

可看见是他，下意识就朝他伸出手臂，动作软软的，带着全然不设防的依赖。

“抱饱。”

谢聿辞看着她，眼神一下就软了。

刚才在地下训练场里还冷得像修罗的人，这会儿眉眼间的戾气却像潮水一样退了个干净。

“我身上脏，等我洗完再——”

话还没说完，沈芜已经直接扑了过来。

带着刚睡醒的温热和软香，一头撞进他怀里。

她抱住他，脸埋在他颈侧，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委屈。

“哪里脏了，挺干净的呀。”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不在我睡觉都睡不安稳。”

一句话，轻得像羽毛。

却把谢聿辞整颗心都揉成了一团，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稳稳接住怀里的人，掌心落在她后脑，轻轻按着她贴近自己。

所有冷硬与阴霾，都在这一瞬间彻底溃不成军。

“阿芜……”

“宝宝……”

他低低叫她的名字，嗓音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