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很安静。

周兴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一直拿着韩立功的资料。

一页。

又一页。

看得极慢。

王玉树坐在对面，观察了他许久，终于忍不住说道：

“周部长，您看上去有点紧张。”

周兴国抬起头，王玉树继续问道：

“您不是一直都相信林总师吗？”

“相信。”周兴国没有任何迟疑。

“我当然相信他。”

“那您还担心什么？”

周兴国合上手中的资料，望向舷窗外浓重的夜色。

许久后，他才缓缓说道：

“想当年，秦王为了长生，派人寻遍天下。”

“历代帝王，炼丹、求仙、访药。”

“可最后，无论他们手里掌握着多大的江山，都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战胜时间。”

“慢慢地。”

“人类开始相信一件事。”

“生老病死，是天命。”

“在寿命这一关。”

“人，终究胜不了天。”

王玉树没有说话。

周兴国低头，看着资料上那张韩立功年轻时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老人还很年轻，穿着旧工装。

站在一座刚刚完成建设的高炉前，笑得极为灿烂。

“可如果曙光工程真的成功了……”

周兴国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

“那就意味着。”

“人类第一次没有向时间低头。”

“它或许不会让人永生。”

“也不可能让死人复活。”

“但只要它能够让那些本该被衰老带走的人，再多拥有几年健康、清醒的生命……”

周兴国深吸一口气。

“那它就是人类有史以来，最恐怖的科技力量。”

“没有之一。”

王玉树怔了一下。

“比空天母舰还重要？”

周兴国看了他一眼。

“母舰再强，也只是机器。”

“可曙光工程改变的，是人。”

“一旦人类的健康寿命被延长。”

“科学家可以多研究二十年。”

“工程师可以多工作二十年。”

“一个国家积累下来的智慧，不必再随着一代人的老去而迅速流失。”

“那改变的，就不只是一项医学技术。”

“而是整个文明发展的速度。”

王玉树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周兴国为什么会紧张。

因为明天的试验。

不只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