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被碾碎的虫子。
但最让她呼吸一滞的,是他的脸。
那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英俊,并非柔和的俊美,而是棱角分明、带着冷冽质感的帅。脸庞的线条清晰利落,下颌线收紧的弧度显得果决。鼻梁高挺,眉骨深刻,让眼窝显得有些深。眉毛是浓黑的剑眉,斜飞入鬓。而他的眼睛……是阿弃从未见过的颜色和神情。瞳孔在灯光下是极深的墨色,此刻正平静无波地看着她,像冬日结冰的深潭表面,看不出情绪,却吸走所有的光暖,让人心里发寒。左眉骨上那道寸许长的浅色旧疤,非但无损,反而为这张过于完美的脸增添了几分粗粝的真实感和难以捉摸的过往痕迹。他的嘴唇很薄,颜色偏淡,此刻正微微抿着,没什么血色。
他走到离阿弃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手里依旧捏着那枚小银锁片。台灯的光源在他身后,让他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更显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名字。”他开口,声音和栈桥上听到的一样,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却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人心上。
“……阿、阿弃。”阿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老陈拎着。
“姓什么?”
“没……没有姓。”阿弃想起何三的嗤笑,“捡来的野种,要什么姓。”
办公桌后的男人——沈砚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年龄。”
阿弃茫然地摇头。年纪?那是“家”里的孩子才清楚的东西。她只记得在码头上挨过了好多个寒冷的冬天,具体几个?不知道。
沈砚舟没再追问年龄,他向前走了半步,将手中的银锁片举到阿弃眼前。那点微弱的银光,在他修长干净的手指间显得格外刺眼。“这东西,哪来的?”他问,目光从锁片上移到阿弃脸上,像冰冷的探针,“别再说垃圾堆。这种纹路,不是寻常百姓家的东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锁片边缘,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阿弃莫名地心慌。她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更小了:“很……很早就有了……我……我不记得了……”她说的是实话,这锁片的来历,在她破碎混乱的记忆里,只是一片空白,但它又确实一直跟着她,像是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