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馆多了位“小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就飞遍了上海滩的大街小巷。
起初只是捕风捉影的传闻,都说清正堂的沈大柜头从码头带回来个小姑娘,金贵得很,直接养在了内宅。渐渐地,传闻的内容多了起来——说是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当年远星号沉船时活了下来,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才找回来。又有人说,是沈大柜头心善,收养的孤女,当亲妹妹疼。
不管哪个版本,都足够让整个上海滩的社交圈竖起耳朵。沈砚舟是什么人?清正堂年轻一辈的掌舵人,手段狠,眼光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偏偏私事上低调得近乎神秘,年近三十还未成家,也从没听说过有什么风流韵事。如今突然多出个“妹妹”,还是这么个来历,自然引来了无数猜测和好奇。
登门拜访的帖子雪片似的飞到沈公馆的门房。有商会的老朋友,有想攀关系的生意伙伴,有各家报社的记者,甚至还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都想借着“恭贺沈小姐归家”的名头,来探个究竟,看个新鲜。
但所有的帖子,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沈公馆的大门关得紧紧的,除了几个日常采办的下人,不见任何外客。沈砚舟只对外放了一句话:“舍妹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不便见客。”
态度明确,不容置喙。
外头的热闹,被高墙和紧闭的大门隔开了。但公馆里头,阿弃——或者说,沈念一——的日子,也并不平静。
她住进了那个宽敞明亮的厢房,有了柔软的床,干净的衣服,一日三餐都有人精心准备。吴妈和另外两个新来的丫头照顾她。她们都叫她“小姐”,恭恭敬敬,但阿弃能感觉到她们打量自己的目光,似乎有点好奇,探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她浑身不自在。走路怕踩响地板,说话怕声音太大,吃饭时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常常不知从何下手。那些绫罗绸缎的衣服穿在身上,轻飘飘的。她最常做的事,就是抱着那本旧画册,缩在窗下的榻上,一坐就是半天。
阿弃心里乱糟糟的。她知道自己大概真的不是“阿弃”了。沈砚舟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捡来的小贼这么好,给她这样的身份,这样的住处。那些零碎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