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先回房……”
念一被吴妈半扶半抱地拉走。她挣扎着想回头,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能任由吴妈拉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照着门口的地板。沈怀安正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扶着桌子,一步一步,很慢很慢。他后背一片狼藉,衬衫破了好几个口子。
他看到念一回头的目光,停下脚步,站在那里。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可他朝她勉强扯出一个笑——那个笑,像是在说“没事的”。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意思是:别看了,回去吧。
念一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喊二哥,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吴妈拉着她,拐过了走廊拐角。
书房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念一被扶回房间
她一动不动,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滑过太阳穴,没入鬓发里。一滴,两滴,三滴。枕头上很快湿了一小片。
手掌还疼着,火辣辣的。肩膀也疼,后背也疼。可这些疼,都比不上心里那一种。
为什么?
大哥为什么要这样?二哥做错了什么?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像是无数细密的鞭子,一下一下,抽在这栋华丽而冰冷的公馆上。
念一闭上眼睛。
可一闭眼,就看到二哥后背那些交错的红肿鞭痕。
她猛地睁开眼。
雨还在下。
屋里很暗。床头那盏小灯照着昏黄的光,照不出多远。
她蜷缩在被子里,把自己抱成一团。
很久很久,她都没有睡着。
书房的门后,沈砚舟背靠着门板。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右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就是这只手,刚才握着皮带,一下一下,抽在怀安背上。
他抬起头,看着地上那根皮带。乌黑发亮的,被扔在那里,像一条死去的蛇。
眼底的赤红渐渐褪去。剩下的,只有无边的疲惫,和一种他不敢深究的、沉入深渊般的空洞。
他打了怀安。
对码头那只看不见的黑手的恐惧,对任何潜在威胁的恐惧,对失去控制的恐惧。这恐惧像毒蛇,盘踞在他心头,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