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
“她从哪里弄来的这种东西?!快!抬回去!催吐!灌肥皂水!快啊!”
校工们手忙脚乱地将周文萱抬起,匆匆往营会方向跑去。
郑先生一边快步跟上,一边对剩下的校工低声急促地交代着封锁现场、清理物品、严禁声张等事宜。
嘈杂的人声、慌乱的脚步声、手电光柱的乱晃,打破了后山死寂的夜……
消毒水?兑了别的?喝了?
念一双腿一软,瘫坐下去,全靠死死抓住身旁冰冷的忍冬藤蔓才勉强站稳。
手指被粗糙的藤条划破,渗出血珠,她却感觉不到疼。
手电光和人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山路拐角。
地上散落的书本,在夜风中发出叹息般的声响。
“怎么会……她怎么会……”
是绝望吗?
是因为叶先生当众不留情面的批评?
是因为李敏她们肆无忌惮的嘲笑和欺凌?
是因为被彻底孤立、被赶到备用小屋的羞辱?
或许,都是。也或许,还有什么更深沉的、不为人知的痛苦……
如果……如果当时,她能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走过去,把那几张被丢弃的毛边纸捡起来,还给她?
或者,只是对她说一句“你的文章,有些地方写得挺特别的”?
可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心里难受,然后离开了。
现在,周文萱躺在那里,生死未卜,因为她那“特别”的、“臆测”的文章,和她那不肯低头的、尖锐的反抗。
她不知道如果周文萱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会不会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您怎么在这儿?!”
一声呼唤,从身后传来。是念一随行的下人小春。
她提着盏昏暗的防风雨灯,灯光映出她煞白的脸和通红的眼圈。
她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念一冰冷僵硬的手“小姐!您的脸怎么这么白?手这么冰!您没事吧?啊?这大半夜的,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出什么事了?刚才那些人……”
她语无伦次,上下打量着念一,确认她没有受伤,又惊疑不定地看着远处梅林方向,那里已经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呜咽。
“小春……”念一的声音抖得厉害,反手紧紧抓住小春手,“周文萱……她……她好像……喝了不好的东西……被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