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靠在床头…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层薄霜。
他指尖夹着半支烟,烟纸被指腹的茧子磨得发毛。
掌心的旧疤蹭过烟身。
砖窑那帮人扯什么真假念一,话术糙得很,无非是想搅得他心神不宁——要么慌着认亲妹妹,要么疑心养了十年的念一是假的,露出破绽给他们钻。
他当时没戳穿,反而把那女孩带回来,关在西厢房,本来就是将计就计。
背后的人费了这么大劲弄个替身,不就是想看他乱吗?
那他就乱给他们看,把饵扔在那,看谁敢来咬。
他其实早知道府里混进了老鼠。
后门的值更连着换了三轮,都是生面孔,他故意没动,就是要看看谁敢往西厢房那边凑。
那丫头,被抓的时候虽然涕泪横流,倒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若不是有人指使,十几岁的姑娘看着枪林弹雨,定不是这种状态。
所以他把那个姑娘关起来,连看都没多看一眼,不是分不清,是根本没打算认。
他要的是背后的人放松警惕,以为他真的被真假念一的事搅乱了心神,露出马脚。
窗外的风刮过桂树,沙沙的响。
现在把念一送进女塾,打点得妥妥帖帖,就是想让她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远点,安安稳稳的,不用操心这些刀光剑影。
府里的守卫他早就换了一批心腹,西厢房门口那两个,是他从上海带过来的老部下,嘴严得很。
今天那下人能说动守卫走开,要么是守卫被收买了,要么是那下人有什么特殊的由头——不管是哪种,都说明鱼已经上钩了。
他不用急着收网,等鱼咬实了,再一网打尽,正好给念一清一清府里的老鼠。
还好念一发现了不对劲,不然还不会那么快能察觉到他们已经在暗度陈仓。
下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暖,茸茸趴在她腿上,肚皮晒得热乎乎的,呼噜打得震天响。
念一指尖挠着它下巴,有点犯困。余光瞥见墙根那边晃过个影子。
那人手攥得死紧,指节都泛白,贴着墙根往西厢房那边挪,走两步就回头瞟一眼,活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念一本来没想管,西厢房的事大哥说过不让问,她之前也没当回事,可这人鬼鬼祟祟的样子实在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