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给自己好处的人。
今日凉国,真的完全不同么?
四军体系、田制、盐引和学堂能够运转,很大程度上仍因为李业不断取胜,赏罚公平,也压得住麾下将领。
若他明日死去,或者像苻坚那样,大败而归。众人服从的究竟是这些制度,还是会立即争夺他留下的兵马和权力?
想到这里,李业问道:“先生所谓礼法,莫非是要恢复门阀尊卑,再让百姓跪回豪族脚下?”
“大王这话,至少说错了两点!”
司空图回答得很干脆
“一,今天的百姓,倒是没有跪在豪族脚下,可恐怕还不如被豪门盘剥呢,起码世家大族不会屠城。就说大王治下,没有礼法,难道就没有豪族吗?百年之后,敢问今日大王之左膀右臂,哪一位,不是豪门贵族?”
这话可谓诛心,大家都是成熟的政治动物了,什么众生平等,说出来不可笑吗?既然有国家,有社稷,还没到共产社会呢,就会有贵贱,就会有世家和平民。
“二,藩镇之乱,群雄并起,世家早已落寞,黄巢之后,天下世家更是尽数凋残,这正是大王可以把礼法道统,与君王治统合一,以求万世治安的良机!否则若数十年后,待大王治下新的功臣名门再次崛起,后继之君无有此等威望,很多事情,便是想做,也做不成了!”
“礼,是让君臣、文武、军民都知道自己的本分和边界。法,是让这条边界不因谁的刀更快便随意改变。”
“百姓依田纳税,官府便不能另行横征;将军以军功受赏,便不能染指地方刑狱;文官奉王命办事,也要有封还乱命、弹劾功臣的职责。”
“这些规矩若只在大王英明时有用,便还是大王一人的恩德。等到连后继之主也不能随意废弃,才是凉国的法统。”
敬翔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司空图的意思。
这老头不是来争官位的。
他问的是凉国能否越过平定乱世所要过的最难一关——人亡而政不息。
“依先生之见,凉国这个‘道’,该从何处立起?”李业问道。
司空图答道:“不从给大王再添一个尊号开始。”
“先从写清楚,大王有什么事不能做开始。”
李振这一次没有反驳。
李业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