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贞,也见过每一支口称勤王、进城便抢的军队。朱温肯发粮,肯杀自己的兵,对许多只求活到明日的人而言,便已胜过半数节帅。
朱温要的也正是这个。
他不需要长安人爱戴,只须让他们相信,今日的米价、坊门和性命,都系在宣武军的号令上。
姚长奇所部仍称护驾军,军号未改,诸将也大多留任。只是原有数营被拆开,分别驻守兴道、修政、安邑诸坊,粮饷改由宣武行营支给。每营又添一名宣武虞候,名为协理,实掌出入。
姚长奇拿着调营文牒去见王彦章。
“护驾军世守京师,无罪而分营,恐伤军心。”
王彦章比他高出半头,闻言只将文牒推回。
“姚将军何出此言?”
“既无罪,为何夺我兵柄?”
“兵仍归将军统带,粮饷也出自朝廷。梁王不过虑诸营聚在一处,遇警难以策应。”
“那几名宣武虞候呢?”
“奉诏协守宫城。”
每一句都合规矩。
姚长奇盯着他,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别的话,只得收起文牒。
“我奉的是天子,不是宣武军令。”
王彦章点了点头。
“天子就在宫里。将军既奉天子,便照诏行事。”
姚长奇转身而去。王彦章没有留他,只命亲兵把护驾军诸营换防的时辰再提前一个更次。
三日后,李晔御宣政殿受朝。
长安百官十不存三,班列之间空出大片地方。朱温立在武班之首,衣紫佩玉,未带一兵入殿。可殿外丹凤门、含元殿诸门,俱是宣武甲士。
崔胤出班奏道:“梁王外平群盗,内安乘舆,再复京师,功冠诸镇。请加守太尉、兼中书令,充诸道兵马副元帅,判六军十二卫事,以副天下之望。”
朱温立即出班伏地。
“臣起于行伍,识字无多。太尉、令公,皆台辅重器,非臣所敢当。况河东、凉国诸镇,各有名将,臣岂敢节制天下兵马。伏乞陛下收还成命。”
话说得谦恭,甚至替李克用与李业留了颜面。
满殿却无人真信他会不受。
李晔看着阶下那道宽厚身影,缓缓道:“卿有大功,不必过辞。”
朱温再辞,崔胤再请。如此三回,直到第四道制书送至殿上,朱温才涕泣受命。
“陛下以国事相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