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只没有握起爆器的左手。
那只手垂在身侧,几根手指极轻微地颤抖着,一下一下,像在敲打什么。
那是他在矿道里每次紧张时无意识用手指敲打膝盖的习惯。
陈默在引擎舱的通讯频道里看到这个画面,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半秒。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句没人听清的旧话。
那是王凯旋每次等引擎试车时都会做的动作。
陈默太熟了,熟得他几乎能听见王凯旋在矿道里不耐烦地说:
“老陈,你快点,我这手指都快敲断了。”
陆远看到那个动作,紫微在他手中骤然亮起。
他没有再等。
方尖碑已经乱了,那些被压制的意识正在从裂缝里往外渗。
现在就是唯一的窗口。
他把紫微举过头顶,灵械装甲上的七彩灵纹如苏醒的血管同时亮起。
灵源之心的至纯灵力从遥远的新星球传导向归途号深处,沿着他的灵脉回路一路涌入紫微。
紫微在那一瞬炸成漫天淡金色光点,像一场从深空里爆开的恒星风,朝七座方尖碑同时释放。
那光不伤人,像一层极暖极亮的水漫过去。
它没有推倒任何东西,只把七座方尖碑和它们中间那片灰白色的空间一起裹住。
七座碑上的紊乱能量被暂时压住,像被盖上了一床厚实的毯子。
光点落在七个英雄的身上,像无数只极小极软的手,轻轻按着他们发颤的轮廓。
王凯旋被光点覆上后,左手的颤抖忽然慢了,像被什么拖住,又像被什么温了一下。
他那双还没有完全褪去银白的眼睛,缓缓眨了一下。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见了。
不是无意识的抽搐,是王凯旋。
是那个在矿道里拿着放大镜检查焊缝的老王,在试着从冰层底下钻出来。
“就是现在。医疗舰,回收!”陆远的声音在广播里炸开,像一记等了五十年的发令枪。
七条牵引光带同时射出,拖着极淡的金色尾痕,朝七个僵在原地的英雄扑去。
光带无声无息,却快得像是从每个人心脏里抽出来的手。
医疗舰的甲板剧烈震了一下,回收模块全功率运转。
小星辰在主控台前把七条牵引通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