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霆从吉林回来以后,帅府消停了一阵子。
护路队那边的事办了,春茂木材商行那边有人盯着,那条线缩回去了,暂时没有再伸出来。
张作霖每天照常在书房里看地图、见人、批公文,可他在饭桌上的话比前阵子少了一些,像是在心里盘着什么账,还没盘完。
张学铭见他烦心事多,都不敢在院子里呜呜轩轩了。
五月里的一天傍晚,张怀笙练完骑射从后头回来,路过书房的时候听见里头有说话声。
门虚掩着,她没有停步,快速变身偷听小能手。
张怀笙愣了一下,她的金手指不会是偷听百分百成功吧?
哈哈哈哈!
她走得慢了一些,隔着半开的窗户听见杨宇霆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督军,北京那边又来了信,段祺瑞催了好几回了。”
张作霖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催什么?”
“催兵,他在北京坐不太稳,南边那边的仗越打越大,他怕自己手里的兵不够用,想让咱的人再往关内走一步。”
张作霖没有马上接话,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那吴俊升那边怎么说?”
“吴师长说,他那边的人随时能拉出来,就是粮草得先备齐了。
他这人粗中有细,嘴上嚷嚷着干就完了,可底下该准备的一样没落下。”
杨宇霆的声音顿了顿,“汤玉麟也来了,在前厅等着呢,说要见您。”
张作霖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来干啥?”
“说是听说咱要往关内派兵,他想去,说他在奉天待腻了,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他那个驴脾气,到了关内不惹事才怪。”张作霖笑骂了一句,但没说不让他去,“让他进来吧。”
张怀笙站在廊子底下,正好看见汤玉麟从月亮门那边过来。
他个子不算高,可肩宽背厚,走路的时候两条胳膊甩得开开的,进门的时候靴子踩在青砖地上声音又重又响。
他看见张怀笙站在廊子底下,愣了一下:“这是哪个?”
张作霖都不用往外看,就知道张怀笙肯定又在外面听墙角,无奈的喊了一嗓子:“那是我老儿子。”
“哦,四丫头!”汤玉麟咧嘴笑了一下,“长这么大了?上回见你还跟个猴子似的。”
张怀笙尴尬的笑了笑,“四大爷。”
汤玉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