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远处厂区的排风扇在低沉的嗡鸣声中运转着,一切安静得像是从未发生过什么。
齐东躺着没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后背的衬衫也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他翻身坐起来,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侧头看了一眼床上。
田思娜还睡着,蜷在被子里面朝墙壁,呼吸均匀绵长,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和散在枕头上的几缕卷发。
齐东坐了一会儿,等心跳平复下来,才重新躺回去。
但这一次他不敢闭眼了,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直看到窗帘缝隙里的月光逐渐变淡,被灰白色的晨光取代,远处的天际线慢慢泛起了鱼肚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睡过去的。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帘已经被拉开了大半,晨光铺天盖地地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金黄色的光斑。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田思娜已经起床了。
齐东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套上衬衫和长裤,推开次卧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飘来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玉米糊糊的香气。他顺着气味走到客厅门口,脚步顿住了。
周建国正坐在餐桌旁,一只手端着搪瓷缸,另一只手里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
他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蓝色衬衫,头发用梳子蘸水抿得服服帖帖,脸上那股昨晚的阴沉和疲惫消退了不少,虽然眼底还有一圈青色,但整个人的精气神明显比昨晚好了很多。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姿态松弛而从容,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个精明干练的厂长模样。
而田思娜正站在灶台旁边,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在翻煎蛋。她换了一件鹅黄色的圆领衫,头发用皮筋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她听见齐东出来的动静,回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乖巧温顺,和昨晚那个凑在他耳边说话的女人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周建国也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齐东身上。
他弹了弹烟灰,嘴角浮起一个笑来,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松弛,几分满意,还有几分齐东不太确定的、更深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