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秦幼宁有多聪明了。

可正因如此，他更不敢让自己欠她太多。

若她真对自己有几分真心，自己就万万不该让她卷进来。

若她当真是来套话，那他就更不能让她得逞。

可这其中的分寸，比修那台线切割机难上百倍。

他加快脚步，往办公楼走，脑子里同时转着三件事，不知道如何处理。

回到办公室，他先把图纸副本锁进铁皮柜里，又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

等呼吸平顺下来，他坐到桌前，翻开那本工作笔记，翻到三车间设备改造那几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参数和思路，秦幼宁帮他补充的数据被用红笔标在边角，醒目得很。

他盯着那些红字看了一会儿，强迫自己把心思拽回到机器上。

军转民这步棋已经走到半路了。

赵处长上次来时亲自点头，省里也批了试点。

可接下来才是真章！

模具图纸要最终定稿，产线工人的排班要重新调整，那台线切割机若不能赶在第一批零件试制前修好，很多精加工件就只能外委，成本会压得厂子喘不过气来。

齐东记得前世这个时候，恒洋厂还没等到正式转型，就先被债务和订单压垮了。

这一世，他必须赶在冬天到来前，让第一套民品模具下到车间。那才是真正救厂子的东西！

他伏在桌上写了整整两个小时。

窗外日头渐渐偏西，光从窗纸缝里钻进来，落在纸面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蜜。

他写一会儿就停下来算一算，越算越觉得秦幼宁抄的那几组参数有道理。

若按她的方案调模架，第一批零件良品率能高出十几个点，省下的材料和工时足够再开一套备用模具。

他心里不由生出一丝复杂。

这姑娘帮的忙是真的，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敢靠近。

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时，赵处长来了。

齐东夹着方案下到会议室，赵处长已经坐在里面，正端着杯茶看车间送来的周报。见齐东进来，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你新整理出来的思路我看了，大方向没问题。但你这几天得把线切割机的修复进度提前报给我，这关系到后面外委订单怎么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