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洗完澡,皮肤上还带着潮湿的热气,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
“你连自己都骗。行,我多嘴。但我把话放在这儿,你以后要是因为这个被老周记恨,别怪我不提醒你。”
齐东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他沉默片刻说。
“田思娜,老周今晚又没回来,你知道他去哪儿吗?”
田思娜脸色变了变,转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
“他今晚有应酬。来了一帮省里的人。别问我更多,我也不清楚。不过,三五一那边的人不是说并过来吗?我听说有两个人不想来,闹到省厅去了。”
齐东一怔。
“闹到省厅?谁?”
田思娜把半干的头发用皮筋随意束起来,声音放低。
“三五一厂原来的工会副主席,还有一个管后勤的。他们不想并到恒洋,说恒洋也是泥菩萨过江,并过来等于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老周为这事,这几天没少跑。昨晚上回来跟林晚棠讲电话,还跟她商量要不要去请她父亲帮忙递句话。”
齐东心里一紧。林晚棠的父亲在省里有职,若林家真为此事说话,那三五一并厂的变数就大了。
他下意识询问问。
“那嫂子答应了吗?”
田思娜摇头。
“我哪知道。她今晚没跟你提?”
齐东没说话。
林晚棠今晚只给他送了饭,什么都没说。
他忽然觉得,这厂子的事,远比他看见的复杂。
周建国在办公室跟他谈的是设备和进度,背地里却已经在动用林家的关系。
而林晚棠夹在中间,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一点也猜不透。
这一夜齐东几乎没睡。
他躺在床上,把三五一并厂、军转民试点、模具试制这些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
第二天一早,他因为心里压着事的原因,第一时间就去了厂里。
直接找到了许广志。
等他到的时候,许广志正指挥工人往三车间搬工具,见齐东来,笑了笑。
“齐文书,这么早。陈师傅都还没到。”
齐东直截了当的问。
“许叔,三五一那边是不是有人不愿意并过来?”
许广志脸上的笑淡了下去。他叹了口气,把齐东叫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