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东,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搬来时,连看都不敢看我。”
齐东被她说得不好意思。
“那时候不懂事。”
林晚棠抿着唇笑,眼波在灯下漾着。
“现在呢?敢不敢看?”
齐东抬起头,正正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到她的眼,从她的鼻到她的唇,像要把这张脸刻进去。
林晚棠被他看得先受不住,低下头去,耳根红透。
齐东忽然低声说。
“嫂子,我有时候,真怕。”
林晚棠没抬头,只问。
“怕什么?”
“怕这日子,是我偷来的。”
齐东说完这话,只觉得心里充满了心虚。
这段时间老周虽然没说,可是当初让他搬进来那句话,还时不时在他的脑海回响。
林晚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
“不是你偷的,是你挣来的。”
她抬起头,眼里有光,那光又软又暖,像一汪春水。
齐东觉得自己有些待不下去了,连忙起身回到了房间。
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强迫自己睡觉。
很快他就做了个梦。
梦里厂里的机器全开动了,第一批民品从冲压线上下来,白花花的,像雪片一样。
林晚棠站在车间门口,穿着那件浅蓝色衬衫,朝他招手。
他跑过去,她把手伸进他掌心,那么凉,又那么稳。梦醒时,天已大亮,田思娜的床依旧空着。
他躺在床上,觉得那只手,还放在他掌心里。
梦里的事儿太荒唐,齐东起床之后,根本就不敢在客厅停留。
直接随便洗了把脸,直接就去了工厂那边。
等他到厂时,天已经热得发白。
他在三车间门口的水池边又洗了把脸,还用湿毛巾擦了擦后颈,才觉得整个人可算是平静了下来。
陈保国比他到得还早,正带着赵大勇在冲压线旁边清点今天的毛坯料。
齐东走过去,陈保国抬头看了他一眼说。
“省里的正式报告,周厂长一早就让人贴到公告栏去了。这会儿办公楼前聚了不少人,都搁那儿看呢。”
齐东心里一动。
他原以为检验报告下来后,厂里会有个正式的通知,没想到周建国动作这么快。
他对陈保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