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她解下围裙,拿起酱油瓶快步走出厨房。
客厅里,王老板正翘着脚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见她出来,那黏腻的目光又贴了上来。
“阿六是吧?来来来,坐这儿。”他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笑出一口黄牙。
六丫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冷得没有任何温度,没搭理他,转头朝门外走去。
“哎,去哪儿?”王老板在身后喊。
“打酱油。”六丫头头也不回地丢下三个字,人已经出了门。
她快步下楼,穿过巷子,拐进街角那家杂货铺。
杂货铺的阿叔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被她一拍柜台吓了一跳。
“阿六?要买什么?”
“阿叔,我打个电话。”六丫头从兜里摸出两毛钱搁在柜台上。
阿叔看了眼钱,又看了看她的脸色,没多问,把电话推了过来。
六丫头拿起听筒,飞快地拨了一个号码,那是码头调度室的电话,她阿爸在那儿打零工,虽然不常去,但调度室的人都认识他。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背景音一片嘈杂。
“喂,找谁?”
“麻烦帮我叫一下刘德胜,我是他女儿,家里有急事。”
“等着!”
那边搁下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阿爸不耐烦的声音:“喂?什么事?”
“阿爸,你中午回来吃饭吗?”六丫头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平淡,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我这边还有活呢,回什么回——”
“家里来客人了,”六丫头打断他,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好像是王丽云的熟人,一个男的,以前都没见过,她还留人家吃午饭,让我做了好几个菜。”
“什么客人?什么熟人?”阿爸的声音忽然变得警觉起来。
“我也不知道,她没跟我多说。”
“就是看着挺有钱的,穿这绸缎褂子,还戴了块金表!”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王丽云还特意换了件新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
六丫头太了解她阿爸了,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只有两样东西——钱,和他的面子。
他可以自己花天酒地,但绝不允许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有半点牵扯。
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