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下来的那天，海城下了一场细密的冬雨。

雨不大，落在法院台阶的石面上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水光，像一层被反复擦洗过的痕迹。

叶时初站在法院门口等秦砚出来的时候没有撑伞，雨丝落在她的头发上、肩头，细密的凉意贴着皮肤渗进去。

秦砚出来得比预计快了十分钟。她推开法院大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看到叶时初站在雨里，快步走下台阶，把文件袋递过来。“判了。你赢了。”

叶时初接过文件袋的时候手没有抖，但雨水落在纸面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没有打开看，只是握着那只袋子站在雨里。

“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天对方可以上诉。但陆远山今天上午让他的律师撤回了全部上诉材料的预稿。”秦砚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他不打算上诉了。”

叶时初站在雨里，雨丝落在她的眼睫上，她把文件袋抱在胸前。“不打算上诉了。”

“对。他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可能不是说说而已。”秦砚看着她，没有往下说。她说完之后朝台阶上退了半步，像是要把时间留给叶时初自己。

叶时初站在法院门口的石阶下面，雨越下越密，她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袋上的雨水，然后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陆战野的车停在那里，他没有坐在车里，撑着伞站在车门旁边等她。看到她走过来，他把伞举过她的头顶，雨被挡在外面，落在伞面上发出一片均匀的细响。

“判决下来了。”叶时初说。

“赢了？”

“赢了。”

陆战野没有问细节。

他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收了伞，绕到驾驶座那边上车。

车门合上之后，外面的雨声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一层低沉的背景音。

叶时初坐在副驾驶座上，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解开袋口的线绳，抽出里面的判决书翻到了最后一页。

末尾那行字写着：本判决为一审判决，双方可在法定期限内上诉。下面盖着法院的红色公章，日期清晰。

她看完之后把判决书折好放回文件袋里，靠着椅背看着挡风玻璃外面被雨水模糊了的街景。

她把判决书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每一个字都落在它该落的位置上。

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把挡风玻璃上的水痕刮开又聚拢。陆战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