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熬的时辰,墨色的夜幕缓缓褪开,天边泄出一缕淡淡的鱼肚白。朦朦胧胧之间,远处镇上汽车站的车灯刺破拂晓的薄雾,遥遥映入眼帘。
看见那片光亮的一刻,唐想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她知道,自己总算挣扎着走到镇上了。
她冻得指尖僵硬,颤巍巍伸手摸向衣兜,掏来掏去,掌心只攥着皱巴巴的两张五块钱,这是她身上全部的身家。她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挪到售票窗口,声音沙哑干涩:“同志,买一张车票。”
窗口里的售票员困意未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漫不经心抬眼:“去哪?”
唐想眼底一片茫然,故土她已经不能再待,她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十块钱,最远能买到哪里的票?”
售票员闻言,不由得抬眼细细打量她。眼前的女人面色惨白,衣衫沾着一路风尘泥土,眼底布满红血丝,满身说不尽的狼狈。
售票员顿了顿,慢悠悠回道:“十块钱最远只能到景城,离咱们这儿五百多里地,你确定要买?”
“买。”
唐想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立刻把那皱巴巴的十块钱递了过去。
售票员接过钱币,指尖翻飞,飞快打出一张去往景城的纸质车票,顺着窗口推出来:“拿好,早上七点发车去景城。”
唐想指尖接住那张薄薄的车票,纸片分量很轻,落在掌心,却重得压得她心口发闷。
就是这一张小小的车票,从今往后,就要斩断她和李家湾所有的牵连。故土、亲人、刚出生的女儿,所有割舍不下的一切,都要被远远抛在身后。一想到孙华阴狠的模样,想到留在家中岌岌可危的孩子,她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距离发车还有整整一个钟头。她生怕碰到乡里熟人,被人认出身份,便赶忙躲到车站昏暗的拐角角落里。
一夜翻山赶路,本就产后虚弱的身体早已透支到极限。连日来心力交瘁,她颗粒未进,腹中空荡荡的,一阵阵绞痛袭来,饿得头昏眼花。可口袋空空,半分余钱也拿不出来,连一口热馒头都买不起。
实在饿得眼前阵阵发黑,她趁着周遭没人留意,踉跄挪到洗手池旁,假意低头洗脸,大口大口掬起冰凉的自来水往嘴里灌。
冷冽的水滑过喉咙,勉强压下灼烧般的饥饿,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