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蝴蝶结。
它看起来是那么干净,那么纯粹。
比起自己来说,那么的……自由。
有一瞬间,程锦云几乎能想象自己穿上它,厚重的现实仿佛会被这轻盈的裙摆撑开,所有的烦恼、监视、家国重任似乎都能被暂时隔绝在外。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爱美的十几岁的女孩,本可以尽情享受青春与美好。
心底深处,那份被长久压抑的、对美丽事物的本能渴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了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程锦云她确实……很喜欢这条裙子。
这种喜欢,不带任何政治立场、民族隔阂或是被迫的屈从,仅仅是源于人类对美好事物最原始、最纯粹的欣赏与向往。
然而,这短暂的迷醉,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迅速被现实这根尖针刺破。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旧外套口袋里干瘪的钱夹。
程锦云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收到家里的来信了。
家中的情况她一无所知,经济来源早已断绝。
程锦云不知道,国内和日本之间,马上就要有战事爆发,关系紧张了......
之前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一点生活费,在支付了必要的日常开销后,已所剩无几。
没有信件的日子里,每一分钱,都需要精打细算,才能勉强维持最基本的生存。
而藤原健太郎……
那个男人可以“慷慨”地赐予她价值不菲的和服、发饰、书籍,甚至一把伞,却绝不会给她一分钱现金。
金钱意味着独立和选择权,而这,恰恰是他要牢牢掌控、绝不放手的东西。
金钱的魅力无限大,有钱才能解决一切问题,无钱,谁都寸步难行。
他需要她处于这种依附状态,需要她清楚地认识到,没有他的“恩赐”,她寸步难行。
囊中的羞涩,如同冰冷的锁链,瞬间将她从短暂的梦幻中拖回冰冷的现实。
她甚至没有勇气去翻看那条蓝色裙子上的价签,那注定是一个会让她感到绝望和无地自容的数字。
由纪子还在旁边热情地鼓动,拿着那条粉色小熊裙子在自己和程锦云身上来回比划。
“程桑,试试嘛!你皮肤这么白,气质又安静,穿这种古典风格的蓝色裙子一定超级好看!我们一起去试试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