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后座的车门。
“少爷,请。”
藤原健太郎停下脚步,并没有立刻弯腰上车。他侧过身,目光幽深地望向那辆红色跑车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随即在那片阴霾中,缓缓移向远处内院那一排排灰色的屋顶。
那里的后面,此刻或许正住着一个让他魂牵梦绕又痛不欲生的影子。
晨风吹动藤原健太郎额前几缕未被发蜡完全固定的碎发,让他平日里冷峻得如同雕塑般的面容,显得有几分难以言喻的颓唐与挣扎。
藤原健太郎在原地站了足足有三秒钟,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内战。直到司机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后背渗出些许冷汗,不敢催促也不敢动弹,他才终于动了动。
藤原健太郎弯下腰,以一种近乎疲惫的姿态坐进车内。车厢里弥漫着他惯用的、带着淡淡松木气息的熏香,封闭,安静,秩序井然,像一个移动的棺椁。
车门在他身后沉闷地合拢,发出一声令人心安的巨响,将外界的喧嚣、晨雾,以及那一丝残存在记忆深处的、属于梦境的冷梅香气彻底隔绝。
司机小心翼翼地关好车门,绕回驾驶位,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那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少爷。
见藤原健太郎只是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指示,他便知趣地启动了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出了首相府那扇沉重的大门。
黑色的轿车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中,朝着军部方向驶去。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早起赶电车的上班族、刚刚卸下门板的鱼店、叮当作响的有轨电车……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而平庸,充满了世俗生活的烟火气。
可藤原健太郎依然闭着眼,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背那道细微的伤口。
纱布下的皮肤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一种火辣辣的、鲜活的存在感,提醒着他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提醒着藤原健太郎那个关于破碎镜面和鲜血的早晨是真实存在的。
梦里的遗憾,现实的愤怒,记忆里那件优雅的月白旗袍……
种种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都汇聚成了一张脸。
那张既属于那个倔强刚烈、宁折不弯的程锦云,又属于如今这个温顺却单纯的千美云云子的脸。
他必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