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良先开口了,问,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余丹鸿说,一个字,乱。
赵德良问,怎么个乱法?
余丹鸿说,按照游书记的安排,我去了柳泉。叶万昌的堂客和他的女儿在那里闹,又要成立什么治丧委员会,又要设灵堂,还要求市委开追悼会,甚至提出省里至少要有一个副书记参加。还有一个更荒唐的要求,说家里没有一个男人,两个女人作不了主,如果不把姚卫清放出来,坚决不火化,也不同意市委的所有安排。他们不知从哪里找来很多人,把殡仪馆围了,名义上是吊唁,实际是静坐,吃的喝的,还要市委办安排。你看看,这算什么事?
赵德良问,后来呢?怎么解决的?
余丹鸿说,市委开了几次会,意见有分歧,决定不了。
赵德良问,为什么决定不了?
余丹鸿说,以前,叶万昌是一把手,关泉是二把手,张盛恭是三把手,再加一个王增方,四个书记。叶万昌倒还能控制局面。现在,关泉虽然被指定主持工作,张盛恭也想抓住这个机会进步。这也可以理解,关泉毕竟只是主持工作,而不是市委书记,张盛恭作为专职副书记,直接升市委书记,也是可能的。他和关泉之间,好像有点不对味。
具体情况,唐小舟早已经向赵德良汇报过了。张盛恭和关泉之间,确实有较深的矛盾,根本原因在于,叶万昌和关泉,都是陈运达那条线的人,也属于余丹鸿这条线的人。张盛恭却是游杰这条线的人,在此之前,张盛恭与叶万昌的矛盾就很深,关泉是叶万昌的人,他和张盛恭的关系,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次叶万昌出事,下面均认为,关泉肯定脱不了干系,只是目前盖子还没有被完全揭开。在张盛恭看来,关泉是一屁股的屎,虽然被指定主持工作,未来的市委书记,肯定没他的份,后半生到底在官场还是在监狱,大概他自己都感到前程渺茫。张盛恭趁着这机会争一争,也是可以理解的。
和领导人说话就是艺术,余丹鸿摆了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实际却带有明显的偏向性,他在暗中狠狠地踩了张盛恭一脚。如果不是赵德良,换个人或者换个环境,很可能就着了他的道。官场就这么微妙,同样的话,用不同的方式说出来,意义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