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半步。白彦清楚地记得他们的位置,但此刻什么都感知不到。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
虚无带来更加敏锐的知觉,她能感觉到自己血管内血液奔涌的律动,胸膛中心脏跳动的节奏。
然而,连这最后的感知也很快消散了。
五感全灭。感觉不到肢体,感觉不到重力,感觉不到自己是站着还是倒着。不知道自己的手在哪里,不知道脚下是否还有地面,不知道呼吸是否还在进行。
这种感觉,比任何一劫都恐怖。
雷劫会痛,但至少你知道自己在痛,知道自己还活着。冰劫刺骨,但寒冷本身就是存在的证据。金刃穿体,疼痛会提醒你每一寸皮肉都是真实的。
但暗劫,就像把”存在“本身抹掉了。
白彦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呼吸,不确定身边是否还有同伴,不确定这个世界是否还存在。
心中发慌,不得不慌。
那种慌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动摇——你怎么证明你还存在?
这时候,白彦想起了野道士的叮嘱。
不能妄动。什么都不要做。
她强撑着,把所有纷乱的念头一个一个摁下去。
一片空无中,危机感忽然炸开。
从左边,极其强烈,极其真实——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横切而来。那种感觉锐利、冰冷,带着她无比熟悉的气息。
像是……长刀。慕青的长刀。
白彦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了。本能在尖叫,让她举起负岳格挡,让她侧身闪避,让她做出任何反应。
但她的理智死死咬住了本能的缰绳。
完全失去知觉的情况下,她真的还能精确地操控身体吗?
如果这种危机感是虚假的——慕青就在身侧,一锤抡出去,打中的会是谁?
若是……慕青真的被攻击到,会不会就此产生误导,让她以为黑暗中的袭击都是真实的,开始下意识地反击?
一个反应,就可能让三个人在黑暗中互相残杀。
暗劫的歹毒之处,就在这里。它不需要真的杀人。它只需要让你害怕,让你出手,让你们自己杀自己。
白彦咬着牙,浑身的肌肉在对抗着本能的驱使中微微颤抖。
危机感越来越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刀刃的寒意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