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上前,“夫人,适才有个衣着不凡的世家仆从进来,说是奉自家主人之命,专程前来,对夫人这幅《江帆图》提了几句笔墨见解。”
谢如棠闻言微怔,抬眸看向那幅自己潜心勾勒的画作。此画落笔清雅、章法规整,展出多日,人人皆是交口称赞,从未有人敢直言提点瑕疵。
谢如棠纤手一顿,心里竟有一股默契的预感。这仆从的主人应当便是那位时常来店中购她画作,却始终隐姓埋名的贵客。
他关注她很久了,却从未亲自露面过。
她只知道,他姓萧。
这姓氏在当朝倒是不多见,只因那一门显赫太过,当今天子中宫的皇后便出身山东兰陵的萧氏。然树大分支,天下姓萧的却不是都出自那一脉,更有许多落魄微寒的小族,就连京城也有乞丐便是姓大姓萧。
“他说什么?”
杨掌柜连忙展开画轴,转述着那位仆从的话,“他家主人说,此画烟雨铺陈极佳,气韵脱俗,唯独江帆留白过匀,舟身墨色偏浮。”
“江上归帆,贵在随风有势、随波有态。夫人这幅画,山水烟云皆静得恰到好处,可船帆平直对称,无半分迎风舒展的弧度,墨色均匀浅薄,少了江水行舟的浮动之意。”
“看似工整圆满,实则活势不足,整幅画便少了一丝灵动生气。”
谢如棠神情微动,难怪,这幅画挂出去了足足有十日,却始终不见买主。
她不常画水上江帆图,因此便欠缺了火候。
谢如棠一丝心漪泛过,越发觉得这位萧姓客人便是她平生难遇的知音,世间竟有这般懂她之人。
她垂着眼睫执起笔,便于原稿之上细细斟酌,重作修整,而后便精心裱装好交给了杨掌柜。
……
澄心画铺外头的长街,一家酒楼下正停着辆规制华贵的马车。
陈福从画铺出来悄无声息地上了马车,进去便叩见车上那道明黄色身影。
他神情恭敬道将画轴奉上,“太子殿下,这是道莲居士赠与您的。道莲居士说多谢殿下指点,这幅画,权当谢礼。”
李观将画轴展开,目光扫过纸面,她要改的几处细节已被添补妥帖,浑然天成。男人那双凤眸含着冷冷笑意,极为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