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保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僵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压着嗓子应了一句:“……如厕。肚子有点不舒服。”
同窗嗯了一声,翻了个身,下一刻呼噜声又响起来了。
沈守拙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来是睡迷糊了,压根儿没醒透。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又反手把门带上,然后脚步加快,绕过回廊,钻进了院子角落那座四面通透的小凉亭。
月光洒下来,四周空无一人,夜风穿堂而过,最适合把那股子香料味给散一散。
他掏出那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揭开一个角。
牛肉干浓烈的香气一下子冲出来,灌满了他整个鼻腔。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觉得浑身的疲惫都跟着散了几分,正要拿起一根塞进嘴里——
“咳咳。”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沈守拙整个人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牛肉干差点没拿住。
他飞快地攥紧油纸包,猛地回头。
月光底下,夫子正背着手站在凉亭入口,穿着一件中衣,外面披了一件外袍。
看着像是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头发还散着,可那一双眼珠子却亮得惊人。
沈守拙的第一反应是——夫子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这位不是最讲究养生吗?
什么“亥时入睡辰时起”“子时不睡折寿十年”之类的话。
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夫子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
此刻似乎挂着一丝不太自然的、像是努力想绷住却又压不住的笑意。
夫子开口说:“我说你最近怎么上课都心不在焉的,原来是大晚上都没睡觉。”
沈守拙内心无语,不是这话说的你自己都不觉得心虚吗?
不是您自己非要天天加课加时的吗?
自己又不是个读书机器人,一天到晚从早读到晚,脑子都读成浆糊了,可不得犯困吗?
他把牛肉干往身后藏了藏,低头就要走:“不好意思夫子,我这就回去——”
他脚步刚迈出去半寸,袖子就被拽住了。
那只手力道不大,却稳稳地攥着他的袖口,没有松开的意思。
沈守拙缓缓转过头,借着月光看见夫子正捋着自己那几根胡须,另一只手指了指天上的月亮,语气端得四平八稳,一副“为师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