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药钱都凑不齐了。”
“我妻子年前带着孩子走了,说我读了半辈子书也没读出个名堂,她等不起了。”
“我娘为了我苦了大半辈子,我不想到头来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走的时候也没人给她备一口薄棺。”
周围安静了。
没有人再去嘲讽他了。
沈穗穗蹲在矮桌前,看了看他那双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有墨渍,像是写了很久很久的字,又像是做过不少不该读书人做的粗活。
她又扫了一眼摊子角落那叠被压在底下的纸。那纸的纹路细密匀净,颜色比旁边那几沓都浅一些,她只见过一次,但那个质地和光泽她还能认得出来。
澄心堂纸。角落里那叠不起眼的旧纸片里混着几张,多半是他自己都忘了也或许是他根本不知道。
一直压在下面没有拿出来过。
她收回目光:“三两,我要了。”
旁边林三妹的袖子被她轻轻拉了一下:“穗穗姐……你别因为我……”
沈穗穗没有低头看她,只是拍了拍她的头顶,语气随意得很:“我这是在日行一善。”
林三妹还想说什么,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周秀才像是没听清,他抬起头来看沈穗穗,眼里那层灰蒙蒙的东西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你说要?你是说……”
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你真的愿意买?”
“你要是不卖,我就去别家买了。”
“卖!我卖!”周秀才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收拾桌面上那些东西。
他匆匆忙忙地把那几管笔、两方砚台、几沓纸和一摞手记本一起卷进一块旧布里,系了个结,双手递到沈穗穗面前。
沈穗穗接过那只鼓鼓囊囊的布包的时候,周秀才的手顿了一下:“多谢姑娘。”
沈穗穗转身走的时候,林三妹跟在她身侧,目光落在那只布包上,嘴唇抿得紧紧的。
走了一段路之后她终于没忍住,声音闷闷的:“穗穗姐……其实你不用买的。我看村子里的孩子学写字都是用树枝在地上画的,一样的……”
沈穗穗没有回头,语气平平地接了话:“这些东西不是给你的。”
林三妹她抿了抿嘴,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她旁边走着。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