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话音才落,育婴房外便响起拐杖点地声。
一下接一下,敲在青砖上,稳得很。
孙嬷嬷立刻扶着小丫鬟的手站起,帕子重新攥回掌心,腰背也直了几分。
“老夫人来了,宋姑娘还不退开?你一个外头来的姑娘,站在小少爷摇篮边,像什么规矩?”
宋予白看了看自己被顾承安抓住的食指。
她倒是想退。
可甲方不批。
顾承安睡着了,小手仍攥着她,力气虽小,却抓得很认真。哭了三日的孩子终于安稳,鼻息轻轻,睫毛上还挂着泪痕,睡梦里还咂了咂嘴。
宋予白用另一只手虚虚护着摇篮边,没动。
顾铮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门口。
“母亲进来吧。”
门帘被掀开,顾老夫人钟氏扶着丫鬟进来。
她年过六十,鬓发梳得整齐,额间抹额压着一枚碧玉,身上穿着沉香色褙子,袖口滚着深青边。她步子不快,却自有内宅主母多年积下的分量。
进门第一眼,便落在宋予白身上。
“这就是那个碰了安哥儿脚的姑娘?”
孙嬷嬷赶忙屈膝。
“回老夫人,正是。方才屋里乱,国公爷心急,才让她近前看了一眼。如今小少爷睡了,奴婢这就让她退下。”
顾老夫人没理孙嬷嬷,走到摇篮前。
她先看顾承安。
孩子睡得沉,小脸虽还泛红,可哭声已经停了。左脚用软布松松裹着,被子薄了些,屋里艾草烟也撤走了,空气清爽许多。
顾老夫人的手在佛珠上拨了一颗。
“安哥儿三日没这么睡过。”
顾铮低声接话。
“是。”
顾老夫人看向宋予白。
“你用了什么法子?”
宋予白立刻起身,却因手指被顾承安攥着,只能半弯着腰行礼。
“回老夫人,没用法子,只看小少爷一直蹬腿,便斗胆查了脚。”
顾老夫人目光落在那只翻过来的祥云袜上。
“就为一只袜子?”
孙嬷嬷立刻接上。
“老夫人,袜子里有线头,确是奴婢失察。可小少爷夜啼三日,未必只因这个。宋姑娘年轻,今日碰巧看中一处,不能就说她懂得照看小少爷。”
宋予白听着这话,心里小算盘拨了半圈。
孙嬷嬷这话很有技术。
先认小错,再否定大功。
她若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