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看向沈鹤洲。
沈鹤洲点头。
“去。”
杨氏转身进了内室。
钱嬷嬷跪在地上,突然直起腰。
“夫人身子本就弱,为了一个丫头几句话,这样来回折腾。若夫人病了,谁担得起?”
宋予白没有接她的责问,只把瓷盏推到春桃面前。
“记。新取之乳,无苦味。小公子闻后未哭。”
春桃写得飞快。
沈鹤洲看着钱嬷嬷。
“你怕记录?”
钱嬷嬷额角渗汗。
“老奴怕的是有人借记录害沈府内宅不宁。”
沈鹤洲拿过春桃写好的纸,看了两行。
“字虽不甚好,事情清楚。”
春桃脸红了红,低头不敢吭声。
宋予白低声补了一句。
“她字能看,纸用得省。”
沈鹤洲看她。
“顾府连纸也省?”
宋予白回得老实。
“纸贵。”
屋里压着的气息,被这两个字轻轻拨开些许。
沈鹤洲把纸放回去。
“继续。”
杨氏很快换了素净衣裳出来,发间香膏也擦去许多。她站在榻边,手伸出又收回。
“我能抱吗?”
宋予白先低头问怀里的孩子。
“让娘抱一会儿?”
沈知鹤看了看杨氏,咿咿呀呀。
“娘,不苦了。”
宋予白把孩子递过去,手却没有马上松开。
“夫人托住这里,别压着他肚子。他这几日吃得少,腹中空,抱得太横会难受。”
杨氏照做,动作生疏却小心。
沈知鹤靠进母亲怀中,鼻尖蹭了蹭她衣襟,没有哭。
杨氏泪珠落在孩子小帽上。
“知鹤,是娘糊涂。”
钱嬷嬷看着这一幕,唇边那点惯常的温顺维持不住。
宋予白视线落在她手背上。
钱嬷嬷的右手拇指边,沾着淡黄痕迹,像药汁干后留下的颜色。
她没有出声,只把这处记在心里。
沈鹤洲开口。
“宋姑娘,接下来如何?”
宋予白行了一礼。
“请相爷给奴婢两日。两日内,小公子入口之物不许离开众人视线。乳汁现取现喂,不经温奶。若需温,温水由夫人房中丫鬟另备。”
钱嬷嬷抬头。
“那老奴做什么?”
宋予白看向她。
“嬷嬷年高,歇着便好。”
钱嬷嬷的脸肉抽了抽。
沈鹤洲抬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