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毒奶一事传开,是从两处开始的。
一处是药铺街。
一处是各府采买婆子的篮子。
清晨,方家书坊的伙计刚开门,隔壁茶摊便围了三四个妇人。茶碗还没端稳,话已经传了半条街。
“听说没?丞相府小公子不是脾胃弱,是乳里叫人下了苦药。”
“谁这么狠?才七个月的孩子。”
“杨家陪嫁的老嬷嬷。还说是旧法清火。”
“清火清到孩子三日吃不下?这旧法可真要命。”
方掌柜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账册,听得眉头皱起。
伙计凑过去。
“掌柜的,咱们要不要把那日的事说出去?宋姑娘请您验药,这可是大事。”
方掌柜把账册合上。
“说什么?旁人问,只说书坊不掺内宅事。”
伙计不解。
“可宋姑娘帮沈府查出真凶,名声越响,往后也能来咱们书坊买书。”
方掌柜看了他一眼。
“名声太响,也招风。宋姑娘还在顾府做事,你少给她添麻烦。”
伙计挠头。
“可外头都传了。”
“传的是沈府。别从咱们嘴里传。”
茶摊那边又有人压低嗓门。
“我表妹在沈府外院当差,她说那宋姑娘才十六,拿着册子问得钱嬷嬷开不了口。”
“一个布衣丫头,敢问丞相府的陪嫁嬷嬷?”
“她不问大人,只问孩子吃没吃饱。谁能驳她?”
“这话厉害。”
另一边,顾府里,赵奶娘听完小丫鬟带来的消息,手里的帕子绞了又松。
小丫鬟问。
“嬷嬷,沈府那位钱嬷嬷真被押走了?”
赵奶娘低头收拾顾承安的小衣。
“别乱问。如今宋姑娘回来了,小少爷好着呢。”
“可外头都说,宋姑娘比老嬷嬷还会看孩子。”
赵奶娘手上动作慢了些。
“她是会看。”
小丫鬟凑近。
“嬷嬷不恼?”
赵奶娘把小衣叠齐。
“我恼什么?小少爷夜里睡得好,我月钱照拿。真要学不会,才该怕。”
小丫鬟吐了吐舌头。
“我还以为嬷嬷会跟她争。”
赵奶娘看向育婴房。
“争得过吗?她连孩子袜子穿反都能听出来。”
顾府这边议论才起,沈府那边已经换了半数内院人手。
杨氏坐在育婴房里,亲自看采月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