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自己说过吗?”
“未。”
“怕所有生人,还是怕某几个人?”
周慎行看着宋予白,像学生被先生连问到课本外。
“这要分?”
“要。”
“为何?”
“怕方掌柜和怕魏府文书,不是一个怕。”
方掌柜刚好在门外送药材,听见自己名字,赶紧探头。
“姑娘,我可不吓孩子。”
沈知鹤立刻接。
“魏府文书吓。”
顾承安把木牌往门口一横。
“医案中,少插话。”
方掌柜笑着退开。
周慎行低头继续。
“她怕的是家中教习嬷嬷。”
宋予白翻到后面。
“身上有伤吗?”
“无外伤。”
“写字如何?”
“字写得好。”
“多好?”
“每日十页,不能错。”
“错了呢?”
周慎行沉默。
宋予白不用他答。
“磨牙和收惊没关系,先停罚写,让孩子睡前别练字,换教习嬷嬷。”
周慎行捏着笔,指腹沾了墨。
“太医院从前不会写换嬷嬷。”
“现在可以写诱因。”
“若人家不听?”
“那至少你知道药为什么不灵。”
周慎行把换嬷嬷三个字写得歪了些。
沈知鹤伸着脖子看。
“周大人这个字,看着像打架。”
周慎行尴尬。
“手滑。”
江瑞珩认真。
“可辨,不需重写。”
第六例是小儿发热后不肯下地。
周慎行把脉案念完,宋予白只问了两句。
“鞋合不合脚?”
“病前摔过吗?”
周慎行翻到夹页,找到乳母补的几字。
病前从台阶跌下,右脚扭过。
他拿着那页纸,半天没动。
“老夫按热后体虚调了十日。”
“孩子不下地,不一定是没力气。”
“也可能是疼。”
“嗯。”
“他没讲。”
“也许讲了,大人说小孩娇气。”
傅烈在外头听不下去。
“我以前膝盖疼,我娘也说我娇气。”
武教头看他。
“你那次是练完还跳墙。”
“那也疼。”
宋予白朝外看。
“疼要讲清,犯错也要讲清。”
傅烈小声嘀咕。
“知道了。”
第七例摊开时,天光已经偏斜。
周慎行的茶换了三回,墨也磨过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