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跟着那个年轻人穿过院子,刚拐过影壁,就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背影。
那人站在院子中央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拄着一根手杖,手杖落地很稳,像是已经站在那里很多年了,连树干都习惯了跟他的肩膀保持同一段距离。
陈岩石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认得那个背影——那是他当年的团长赵蒙生,比当年瘦了一些,背也微微驼了,但骨架还在那里,一看就是那种年轻时候扛过枪、老了也扛得住事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赵团长……"
那人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目光从肩膀到脸扫了一遍,像是几十年都没改过这个习惯。
赵蒙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全白了,但眼睛还是亮的,看人的时候没有老人特有的浑浊,反而像一把还没收进鞘的刀。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气息:"小石头,你也老了啊。"
陈岩石听到"小石头"三个字的时候,眼眶一下就热了。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他了。
他站在原地,想说什么,但喉咙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赵蒙生拄着手杖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像是脚下的每一块砖都已经被他踩过很多次了,早就知道哪一块是松的、哪一块是实的。
他走到陈岩石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足够让陈岩石感觉到那只手的分量。
然后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陈岩石袖口那个破洞,又看了一眼他裤腿上的灰,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多问,转身朝屋里走去:"走,进去说。"
两人在内屋坐下,茶几上放着两杯茶,还冒着热气。
陈岩石坐下之后先灌了一口茶,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平复了一些,开口时声音还在抖:"赵团长,这些年您还好吧?"
赵蒙生叹息一声:"老了,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昨晚腿又疼了一阵,手杖是用得越来越勤了。"
陈岩石也跟着叹息:"我也是……早上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