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没有教过民女这些,民女也不曾专门学过什么。”姜黛说,“只是看人看书。”
尉迟珩没有接话,他靠着椅背,那双眼静静地望着她。
“民女小时候不爱说话,便喜欢坐在角落看人,看得久了,看得多了,便知道了谁在说谎,谁在害怕,谁在演戏。后来读了一些书,把‘看’变成了一种方法,又用这种方法解过围,就习惯了。”
“什么书?”
“《女戒》《女训》,还有《疑狱集》《折狱龟鉴》,以及一些杂记与公案话本,看得杂。民女字虽写得不好,却识字早,又没什么玩伴,便把这些当故事看,后来发现里头的道理能用在人身上,便留了心。”
姜黛慢声道:“《折狱龟鉴》中主张综合观察气貌、分析情理与查验物证相结合,此次刘监副之案,民女便是依此法反复推演,不过才疏学浅,还是仰仗大人明察秋毫。”
尉迟珩起了身,他走过来在姜黛身前投下一片沉沉的影,几乎遮挡了她视线内的烛火。
“你也有天大的冤情吗?”
姜黛愣了下,片刻后,她才轻声说:“民女无冤,只有疑。”
“疑什么?”
“疑人生于世,是否善行都得善报,恶行都得恶报。疑这世道,判案凭的究竟是证据,还是权势。疑人性是否真如书中所言,能被条分缕析,推演穷尽。”
这也是姜黛在现代一直思考的问题,当她看到行善之人含冤而死,行凶者逍遥法外,看到正义遭到践踏,人命被权势镇压,看到人性如此脆弱复杂,光怪陆离。
她就会想站到更高的地方,想读更多的书。
以求解疑。
只是到了如今,疑依旧未解。
周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尉迟珩的视线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突然道:“看了这么多的书,看了这么多的人,看穿了杀害刘监副的凶手,怎么没看出皇后别有用心、笑里藏刀?在赏花宴上时,怎么没用这法子替自己解围?”
他果真对事事都了然于心。
姜黛脑子飞快转动着,手指蜷缩了一下,含糊其辞:“大人以为我看得还不够清吗?可是看清了未必能说,说了也未必有用。”
“哦。”尉迟珩拖长语调,似乎是笑了一声,“所以把自己弄进了冷宫,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