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节香客多,最容易趁乱摸鱼。换做是我,不会选在浴佛节当天,反倒会选在前夜,前夜人心松懈,守备最易疏漏,又可借次日香客涌入之机脱身,踪迹难寻。”
邓管事立刻道:“那属下加派人手,把南门守紧。”
“不用守,她想走正门就让她走。”
邓管事愣住了。
“大人要让她进庄子?”
“不但让她进,还要让她顺顺利利地进。”梁宥宽转身,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她进得来,说明她有本事,她出得去,说明她有脑子。一个又有本事又有脑子的女人,杀了岂不可惜?”
“那大人的意思是……”
“让她看一圈,写一份漂亮的陈词给尉迟珩。”
“可是……”邓管事犹豫了一瞬,“如果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呢?”
梁宥宽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邓管事脸上,那目光依旧是温和的,却让邓管事后背一凉。
“那就让她看不到,不该被看到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邓管事立刻拱手:“属下明白,今夜就将不该存在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
“这两天庄子里只留该留的东西,多余的人从地道撤走。试药人留三个,挑身体好的,那些药渣和废料,先不往外运,西墙的口子开着。”
“那些情况并不乐观的试药人……”
“处理掉。”梁宥宽看着他,语气平淡,“也别埋西边槐树林了,扔进炉里还烧得干净些,灰烬混进新土里铺在药圃边上,还能当养料。”
邓管事应了一声,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跟了梁宥宽几年,早就习惯了这种说话方式。
大人吩咐杀人的时候,眼不眨,眉不皱,声音语调也不会发生任何一点变化,喝水吃饭般自然。
他见过大人在御前侃侃而谈、笑如春风的样子,也见过大人在密室里一根一根地掰断人的手指,一边掰一边笑,嘴里低声说着“罪过”。
梁宥宽忽然抬起眼:“记得给她安排一点小麻烦。”
邓管事应声:“是。”
他明白梁宥宽的意思。
不取那女人的命,但并不代表要让她过得轻松自在。
似乎是想到什么,邓管事踌躇道:“大人,除了国师的人,似乎还有其他人想摸进庄子,是否要多加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