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着,光晕昏黄,在门前照出了一片不大不小的光圈。
——
梁宥宽今日没有回城。
他站在阁楼的窗前,从这望出去时,能看到下方的院子,院中种着两棵海棠,花期刚过,地上铺了一层花瓣,枝头缀着零星几朵残花。
将视线再放远些,便能看见庄子南面那条唯一的出入道,也能隐约望见西墙外槐树林黑黢黢的轮廓。
“大人。”邓管事走进来,站在他身后道,“已经按您的吩咐,所有不该留的东西都撤走了。”
“密道呢?”
“封了三个口,只留竹林后面那条备用出口,开关的机关重新校准过,不会卡。”
邓管事继续道:“今日几个菜农说要来给东家送些浴佛节所需供品,讨些吉利,应是混在这行人里头,想必也快来了。”
“按原计划放她进来,盘查归盘查,不要松得太明显。”梁宥宽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灌了进来,“狗圈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獒犬今晚喂的食里掺了少许麻药,分量不大,不至于让它们睡着,但会安静许多。只有东南角留了两条没喂药的,彪虎牵着,以备不时之需。”
“除了尉迟珩的人,周边还有什么动静?”
邓管事摇头:“没有,没有其他人来。”
梁宥宽转过身,看着邓管事。
“看着她别让她死,别让她进地道,如果她走错了方向,往不该去的地方去了,用狗引她回来,不要露面。”
邓管事应下,又迟疑道:“如果她识破了……”
“她若是个聪明人,就不会识破。”梁宥宽打断他,“聪明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她费了这么多功夫,又是进槐树林,又是绕庄子走,听佃农闲话,寻摊贩打听,她会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查出来的。”
梁宥宽哼笑道:“人啊,总是会对自己的努力成果抱有一种天然的偏信,哪怕那是别人精心铺好的路。”
邓管事不再多问,垂手退了出去。
梁宥宽依旧站在窗前,天色越来越暗,没有点灯,他的身形隐在黑暗中。
夜风携着一股微苦的味道灌进来,似乎还有一抹海棠的残香。东南角的獒犬忽然叫了一声,声音远远传过来,像是一口大钟被钝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