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正厢房前的众人散尽后。
梁宥宽跟在梁谦后面,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昨夜短暂居住的禅房,门合拢后,屋内寂静了下来。
梁谦坐下,开口时声音低了许多:“你昨夜去找他说了什么?”
事发之后,梁谦在短暂的权衡利弊后决定争取利益最大化,想借杨德正之死攀扯到尉迟珩和元祁身上,但没料到梁宥宽说他昨夜与杨德正见过一面。
事情就变得棘手了许多。
且暂时无法确定有没有被什么人瞧见。
若被有心之人拿出来做文章,届时即便查不出实证,也够旁人嚼一阵舌根。
梁宥宽坐到梁谦对面,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壶为梁谦斟了一盏茶,又为自己斟了一杯。
“让他收手。”他将茶盏推到梁谦手边,“充当军饷的那批银子,来路不能再经他的手,免得被人顺藤摸瓜查到我们头上。”
“他应了吗?”
“应了,态度还算安分。”梁宥宽说,“我离开时他尚且完好,可一夜之后人便没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得而知。”
杨德正之死压根不在梁宥宽的预料之内。
昨夜他推开杨德正的房门时,杨德正还请他进屋,为他倒茶,不过茶杯上沾了点膏药痕迹,梁宥宽看了一眼后客气般地喝了一口,便再也没动。
那会儿杨德正脸上还堆着惯常且谄媚的笑。
没想到转眼间他就面色发紫、面容惊惧地死在了床上。
梁谦的眉头拧了起来:“可有留下什么破绽?”
梁宥宽看出他父亲的忧虑,宽慰道:“没有,退一步讲,即便有人知晓我昨夜去过杨德正的屋子,但那也只是寻常往来,不算什么铁证。”
既不是他们偷的蛇也不是他们放的蛇,就算查又如何?
梁谦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这件事是冲着谁去的?”
“不好说。”梁宥宽道,“可能是冲咱们,杨德正死了,兵部的位置便空了出来,恰好能让旁人插手进去,粮道上的调度也会多一道掣肘。可那条蛇恰好是陛下的,法会又是尉迟珩一手操办,牵扯的人实在太多。”
“眼下最麻烦的是咱们不知道事情会往什么方向发展,这背后之人……”
“靖王。”梁宥宽突然道。
梁谦:“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