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你先藏在外面,我自己进去。”
“要是我撑不住,你再出来。”
她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补了句:“记得动嘴不动手,别为我惹事……”
贺野听着这软乎乎的叮嘱,嘴角勾起痞笑,嘴上却凶巴巴的。
“老子办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粗糙的大手捏了一下她后颈,力道却轻得很。
“谁欺负你,我就拔了谁的舌头。”
说罢,他单臂托着她,大步流星走到了知青点女寝门外。
林娇娇双脚落地,心口发紧。
贺野往门框阴影里一靠,整个人融进暗处。
屋里亮着昏黄的煤油灯。
赵小草粗糙黑黄的手,正捏着林娇娇的一沓全国粮票和三张大团结,拇指和食指来回搓。
纸票子被她蹭得边角都卷了。
旁边,王翠翠正对着小圆镜,费力地把粗壮的腰身往林娇娇那条碎花裙里塞。
布料绷得针脚都在叫,腰间的肉从两侧挤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她瞪着镜子里自己的宽脸盘子,腮帮子鼓了又鼓,拿手心搓了搓自己粗糙蜡黄的脸颊。
“凭啥好东西都是她的?长那张狐媚脸有啥用?还不是专门勾男人!”
张红梅坐在床沿,翘着腿。
她手挖了一大坨雪花膏往脸上糊,动作娴熟,香气冲得满屋子都是。
“大家都是下乡同志,用点东西怎么了?”
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把碎发拢到耳后,试了试角度。
“明天周建设同志来检查工作,我可得好好表现表现。”
木门被推开,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林娇娇站在门口,煤油灯的光晕打在她发白的小脸上,鼻头还透着红。
她手指抠紧门框,嗓子发抖,字却咬得清楚。
“张红梅,那是我的雪花膏。”
“赵小草,把钱票放下,那是我妈寄来的救命钱。”
“王翠翠,把裙子脱下来,那是我妈一针一线给我缝的。”
屋里静了半秒。
张红梅最先反应过来。
她翻了个白眼,把雪花膏罐子往兜里一揣,擦过手的指头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哟,大小姐还知道回来啊?”
“我还以为你跟着贺野去钻高粱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