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边,扬手,将草团接连扔进翻涌的死水里。
泥面起初只荡开几圈浅浅的水纹。
贺野转过身,弯腰去捡地上的锄头。
“折腾够了?回你的圈里待着。”
话音未落。
原本平静的腐叶层下,翻涌起成片的黑影。
两味霸道草药的苦汁一散,藏在深泥里的水蛭受不住激,全跟疯了似的,拼命朝干净的水面挤。
一时间,成百上千条肥厚的黑虫缠成一团,搅得浑水“咕嘟咕嘟”直冒泡,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里!”
林娇娇举着沾满绿汁的小手,指着水蛭堆成团的泥窝子。
“快捞!药味一淡它们就得散开!”
贺野大长腿一迈,两只生左右开弓,一抓就是一大把,手腕连甩,虫团精准砸进腰间的深口竹篓。
抓瞎变“进货”,速度比刚才快了几十倍。
林娇娇跪在岸边的草垫上,伸长了脖子盯紧水面。
“左边!腐叶底下还有!那条粗的钻回去了!”
贺野顺着她指的方向一探,大掌掐住那条乱扭的黑水蛭,反手扔进篓里。
他甩了甩手上的黑水,声音依旧发硬。
“瞎猫碰上死耗子,尾巴翘天上去了?”
林娇娇没还嘴。
她盯着那个沉甸甸的竹篓,刚要松口气,眉头又拧了起来。
日头越来越毒。
投下去的药汁顺着死水散开,慢慢被底部的淤泥吃透了药效。
剩下的水蛭学精了,扎在深泥里再不露头。
齐腰深的烂泥田依旧没见底。
贺野往前蹚半步,黑泥就跟拔河似的往回拽他的腿。
光捞虫子顶个屁用?
水不排干,今天就算把贺野累死在这儿,也翻不出两亩地。
扣光了口粮,两人都得喝西北风。
林娇娇没听他的话退回药圈。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沿着田埂边缘,一瘸一拐地往泥田下游走。
“脚不想要了?给老子滚回来!”
贺野拄着锄头,冲着那个倔强的背影低吼。
林娇娇没停脚,头也不回地喊:“我再看一圈,看完就回去!”
她视线紧紧贴着水面的杂物,沿着腐叶堆积的方向一路找。
绕到泥田最下沿,地势变低。
这里长着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