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
镊子尖夹出小石砾,林娇娇疼得直往回缩,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眼前斯文俊秀的脸。
“城哥,刚才……谢谢你护着我。”
林娇娇声音软乎乎的,“要不是你,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顾城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娇娇,外头那些人嘴脏,你性子软,出去只能受欺负。”
他蘸着红药水,语气沉下来,“以后就安生在屋里待着,想吃什么要什么,我下班给你带回来。咱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有我在,谁都不敢动你一根头发。”
林娇娇手心出了汗,抠紧了身下的的确良床单。
她听懂了顾城话里的弦外之音。
离了他,她在这公家厂子里寸步难行。
她满脑子都是贺野。
贺野从不拿话吓唬她,也不限制她去哪。糙汉子只会用长满老茧的手按着她的后脑勺,粗声粗气地说:“有老子在,你哪儿都能横着走。”
“城哥……”她咽了口唾沫。
“你说得对。可等我腿上的口子结了痂,我就搬去女工宿舍吧。厂里有厂里的规矩,总霸着病假在这屋里养着也不合适。”
顾城放下镊子,扯过白毛巾擦净手心。
“宿舍里人多嘴杂,你身子弱,谁伺候你?”他直直看着她,“晚上就在这间屋里睡,哪儿也不许去,外头乱,我这是为了你好。”
林娇娇咬紧下唇,拿出平日里那副娇赖的做派。她软软扯住顾城的袖口,晃了晃:“城哥,这屋里都是消毒水味,连个活物都没有,憋得我胸口发慌……”
顾城盖住她的手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细骨节:“想透气,等日头下去了,我下班回来带你去散步。”
林娇娇没接话,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紧闭的窗户。
她想要的是山沟沟里自由自在的踏实,不是这让人喘不上气的体面。
“砰砰砰——!”
木门拍得震天响,厂办主任带着怒火的大嗓门从走廊外透进来。
“顾城!你给我出来!为了个女知青你连我亲外甥女都打,你眼里还有没有厂纪厂规!”
顾城脸一沉。
他走到床边,修长的手指顺着林娇娇有些发抖的脸颊轻轻抚过,语气温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