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瞪着眼前的糙汉,眼睛都快眨出火来。
她盯了半天,也没从那张黑红的脸上看出半分虚头。
“你少拿这瞎话骗我!”
宋云声音发颤,连尾音都变了调。
“他一个泥地里刨食的盲流子,连个清白户口都没有,县总厂的门槛多高他够得着吗?编瞎话也过过脑子,顾科长在京市是什么根基,他贺野拿什么去比?”
沈刚站在她跟前,粗声粗气地回她。
“我话放这了。”
“嫂子要是少了一根头发,顾城那个王八窝得被掀平。你站谁那边,心里得有数。”
“野哥说了,今天谁敢挡路,他就当流氓办了。你要是还念着跟嫂子的情分,就把招子放亮些。不然,等刀架在脖子上,哭都找不着坟头。”
宋云咽了口唾沫,脚下却已经往后挪了半步。
她不是不想管林娇娇。
可她孤身一个人在镇上,背后没人,手里也没多少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这张血布条要是现在交出去,顶多算沈刚和贺野欠她个人情,给她几斤肉几块钱顶天了。
可一旦贺野这泥腿子没斗过顾城,顾城再查出是她走漏的风声,她连食堂这点活都保不住,最后还是得灰溜溜滚回半山腰挑大粪。
铁饭碗不能砸,林娇娇得护。
可这时候把自己搭进去,也不值当。
这布条,得留着。
她抬手一把推开沈刚的胳膊,声音也跟着硬了起来。
“起开!别挡姑奶奶的道,食堂还一堆活儿呢!”
话落,她把口袋死死捂住,转身就往窄巷外走,步子又急又快。
沈刚站在原地,腮帮子咬得发紧,脸上的肉都绷出硬棱来。
他没再拦,直接转身,甩开长腿往主街上奔。
……
此时,二楼家属院的红砖房里。
厚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日光透不进半寸。
顾城端着一碗放了白糖的热牛奶,一步步走到床边。
林娇娇缩在最里侧,身子还虚着,烧刚退下去,脸白得厉害。
她脚上的红皮鞋早被蹬到床脚,细白的脚背露在外头。
“娇娇,别跟我闹了。”
顾城在床沿坐下,伸手去抓她的脚腕。
林娇娇身子一缩,脚后跟胡乱去踹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