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你疯了!我才不盖那个章!”
“这是耍流氓!我要去告你!”
顾城反手捞住枕头,随手扔在地板上,膝盖顺势压住乱踢的腿。
“你去告。”
“你是我带来的未婚妻,未婚夫心疼未婚妻,接进厂里养病,赵主任只会夸我顾城有情有义。”
“红钢印一落,你就是这儿的科长夫人。上下百十号人,见着你都得弯腰喊声嫂子。”
他说着,身子又低了一点,热气擦着她耳边过去。
“他让你咽粗糠,我拿精白面和金饭碗养你。娇娇,我这是护着你。”
“我不要!”
林娇娇连鞋都顾不上穿,翻身往床下爬,光着脚踩在木板上,双手拼命去拧门把手。
“放我出去!我要回红星大队!”
门把手转了两下,咔哒一声,根本拧不开。
顾城大步跨过去,拦腰把人抱回床上。
“贺野进不来。”
“你那点念想该断了。在这机械厂,除了我,没人能保你。”
林娇娇眼泪掉得更凶,死死盯着那扇门,嘴唇都被自己咬得发白。
大笨蛋。
你怎么还不来。
你是不是真不要我了。
顾城见她没了力气,站起身,把扯乱的领口重新理平。
“安生待着。”
“下午干事一来,老老实实把字签了。别逼我拿绳子绑你上桌。”
门锁清脆的转动声响起。
林娇娇顺着床沿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肩背直抖。
……
机械厂正门外,一辆绿皮吉普冲开风,车胎碾过积水,溅起老高的水花,最后停在铁栅栏前。
路边刚下工的人都停了脚,朝这边看。
车门推开,一双锃亮的黑皮鞋踩在湿滑的青砖上。
贺野从车里跨了出来。
他换了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布料熨得平平整整,肩背宽阔,腰线利落。左臂上别着红袖章,“采购”两个字格外扎眼。
胸前口袋里,那张盖着红钢印的条子只露出一角。
他下巴刮得干净,麦色皮肤透着硬劲,站在厂门口,连风都被他压住了几分。
保卫科岗亭里的大爷探出头,刚要吆喝,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语气不自觉矮了三分。
“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