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文章,神色端正得很。
温初一端着托盘走开,心里又气又想笑。
许原白这篇比昨夜实在了些。
温初一听了半篇,手里的托盘停在桌边。
“这回近了些。”
许原白看向她:“什么近了?”
“离人近了。”温初一说,“你昨日像站在很高的楼上看百姓,今日像走到米铺门口了。还没进门,但能闻着米味。”
许原白神色微妙,像被夸了,又不太愿意认。
薛砚青把文章递还给他:“确有进益。”
许原白沉默片刻,低声道:“多谢。”
这一句多谢,不知是谢薛砚青,还是也带上了温初一。
温初一没有追问。她正忙着给圆脸书生添汤。
圆脸书生今日鼻音轻了些,喝汤时还嫌弃:“还是不好喝。”
温初一道:“鼻子通了还说不好喝,可见是真不好喝。”
棚下又笑。许原白也低头弯了一下唇,很快压回去。
题路茶时散得比昨日早。
许原白临走前,没有像来时那样直接跨出棚。他在旧桌旁站了站,目光落到那盏小油灯上。
“灯油钱。”温初一提醒。
许原白把两文钱放下。
温初一收了钱,见他还没走,便问:“许相公还要添茶?”
“不添。”许原白看向她,“若明日小考,题面果真不在粮仓,却在教化,你这题路茶时如何收场?”
寒逢春立刻看过来。
温初一没有马上答。她低头收青豆盘,盘底还剩几颗。方有岳舍不得吃完,特意留给后来的人。圆脸书生的葱白汤喝得干净,碗边一点姜末都没剩。
她把盘子收进托盘里。
“那就照样卖茶。”她说,“虽押不中题,可我家这饭团还顶饿。若先生问教化,也要问问教到了谁的身上。方相公夜里只听半场,若是明日能少走半步弯路,这也是教了。”
许原白眉心微动。
“你倒会把话圆回来。”
“茶摊小,我这桌腿都不平,所以话得自己垫实一些。”温初一把灯油碟推到他面前,“明日来不来?不如先把今日灯油结了罢。”
许原白低头看那只小碟,终于轻轻笑了一下。他把铜钱放进去,声音清脆。
“明日若来,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