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砚青垂眼:“只三文?”
“洗菜一文,蒸饭团一文,帮我逮住寒逢春漏账一文。”她说完,又小声补,“看我那一下,另算。”
“怎么算?”
温初一耳朵红透,偏要装作低头看账:“看人可比看文章贵。”
薛砚青没有再问,只伸手把那三枚铜钱拢住,也把她还没来得及缩回的指尖拢在掌心里。
“那我还差多少?”
温初一心口跳得厉害:“差得多。”
“能不能先赊?”
“赊账要写名字。”
薛砚青低头,在纸上又写下自己的名字。
温初一认得那个“薛”,也认得“青”。她还没来得及笑,薛砚青已经握着她的手,在名字旁边按了一下。
“这样成么?”
她指腹沾了一点墨,落在纸上,像一枚歪歪的小印。温初一怔了怔,随即笑起来。
“哪有人这样赊账?”
“跟你学的。”
她被这句堵住,低头去擦指尖。薛砚青却先拿帕子替她擦,擦到那点墨时,动作慢下来。
“还有一点。”
“哪里?”
“这里。”他低头,吻落在她指尖。
温初一呼吸一乱,手里的笔差点滚下桌。薛砚青接住笔,放回笔山,另一只手仍握着她。
“今晚还学么?”他低声问。
这话同昨夜那句连在一起,烫得温初一耳根发热。她明明想说学,目光却落到他唇边,又急忙挪开。
“灯油很贵。”她小声说,“别白点了。”
薛砚青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深下去。
“那我给你交钱。”
他俯身吻她。
这个吻起得很轻,像灯芯刚被拨亮。后来热意慢慢漫上来,茶味、墨香和铜钱淡淡的金属气都混在一起。温初一靠在桌边,指尖还沾着一点墨,心里那笔小账早乱得算不清。
她起初还记得灯油贵,桌上有三文钱,还有明日许原白要带灯。后来薛砚青的手掌落到她后腰,把她往怀里带近了一点,那些铜钱,灯油,全被他的呼吸压到远处去了。
桌角的小碟被她袖口碰了一下,铜钱轻轻一滚。
温初一睫毛一颤,含含糊糊地要退:“钱。”
薛砚青停在她唇边,呼吸比方才重。
“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