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抱着书袋从街口跑来,头发还乱着,先凑到锅边闻。
“今日有什么?”
“姜丝粥。”温初一拿勺敲了敲锅沿,“先给钱。”
寒逢春捂住袖袋:“小温先生,你怎的如今眼里只有钱啊。”
薛砚青淡声道:“她眼里还有粥。”
方有岳低头笑了一下。
寒逢春指着他们夫妻俩:“你们成亲后越发像一边的人了。”
温初一盛粥的手一顿,脸颊被热气熏红。薛砚青接过她手里的木勺,替她把最后一点粥舀进碗里,像没听见打趣。
只是木勺还回来时,他指背贴过她掌心。
很轻,一下就收回去了。
温初一心跳漏了半拍,瞪他。
薛砚青神色端正:“勺柄滑。”
“你读书人说瞎话,也这么一本正经?”
他垂眸看她,眼底藏着一点笑。
“我只同你说。”
温初一险些把粥盛满出来。
寒逢春没听清,还在旁边喊:“我那碗多放姜,今日要醒神。”
“醒神靠喝粥应是没什么用!”温初一道,“你该把嘴也泡进姜汤里。”
棚里笑声散开,清早那点压着的气松了些。
没过多久,钱家的小孙子抱着一摞草纸跑来。他个子还没案台高,跑得脸红,进门先规规矩矩叫薛相公,又把草纸往案上一放。
“我爷爷说,昨夜那种黄纸不出自我们铺子。街尾孙记也没有。”
温初一蹲下来,与他视线齐平。
“你爷爷还说了什么?”
小孙子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前日傍晚,有个外地口音的人在桥边买过一捆便宜纸,问哪里能找人誊写大字。他穿灰衣,脸瘦,左边袖口破了一块。”
薛砚青取纸笔写下。
小孙子看得眼睛发亮:“薛相公,你写字真好。”
温初一也偏头看了一眼。
她从前只觉得薛砚青的字好看,如今认字多了些,才慢慢看出好看里也有筋骨。旁人的字摊在纸上,他的字像立着,看起来干净又有力。
薛砚青写完,把纸递给她。
“你念一遍。”
温初一慢慢念:“灰衣,左袖破,桥边买纸,问誊大字。”
念到誊这个字时,她停了一下。
薛砚青用指腹轻轻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