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随即,他眼底猛地迸发出一丝光亮,慌忙放下碗,从破旧的书箱里翻出笔墨。
那支笔毛分了叉,他抿了抿笔尖,写得很慢。清河县三个字端正,沈字稍瘦,石字落下去却有点硬,像人咬着牙。
温初一凑近看:“这个石字倒是很有脾气。”
沈清石抬起头,指尖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墨痕,眼神却亮得惊人。
“真好看。”她将纸递给身后的薛砚青,“薛案首,能抄告示吧?”
薛砚青看一眼:“字迹清晰,筋骨尚在。慢些也无妨,清楚就好。”
温初一这才把青灯牌放到沈清石面前:“每日清晨替温家抄一遍告示。书箱寄存人多时,这算你做工,按月抵三钱银子。剩下的九钱,一次交清。行不行?”
沈清石捧着碗的手紧了紧,忙点头:“行!行的。”
“哎,先别答应得这么痛快。”温初一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旧沙漏,摆在桌上,
“抵工是要按时辰算的。少干一刻钟,我虽然不扣你的饭,但要在账上记你一笔。若是少干了半日,那对不住,我可就不能当没看见了。”
“温娘子放心,在下绝不会躲懒逃工!”
“我也没说你会躲呀。”温初一笑眯眯地把钱匣子往外推了推,“丑话说在前头,总好过日后大家扯皮翻脸,你说是吧?”
靠在墙角的寒逢春听得直乐,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沈清石脸更红了,却把钱袋打开,倒出一块碎银和几串铜钱。铜钱落在桌上叮叮当当,数到最后,掌心只剩十来文。
温初一没盯他的手,她转过身,从灶台的大竹笼里拿起一个白胖扎实的粗粮饭团,随手搁在了他的破书箱上。
“诺,这个拿着。今日后厨手抖做多了,放凉了硬邦邦的,卖也卖不出去。”
沈清石盯着那个比成年人拳头还大的饭团,嘴唇抖了抖,半晌没说出话来。
寒逢春刚直起腰想开口,温初一一个眼刀就飞了过去:“你看什么看?想吃自己掏钱买。”
“我连个响儿都没出呢!”
“你脸上写了。”
寒逢春摸摸脸,很冤地坐回去。
沈清石深深作了一揖,嗓音沙哑:“多谢温娘子。”
“无碍。”温初一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