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上写下八个行云流水的行书:
题眼为引,文章自辨。
温初一凑过去,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半日,眉头微微皱起。
薛砚青偏头看她:“觉得不妥?”
“能看是能看。”温初一苦恼地抓了抓袖口,“就是写得太雅了,太像书院里老夫子贴给其他夫子看的东西了。这些考生本来就因为考试把后背绷得像张弓,再天天盯着这么端正严肃的八个字,我怕他们连咽我家的饭团,都要端端正正地噎下去。”
寒逢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嫂夫人,要不你来写一句?”
温初一歪着脑袋想了想,竟然真的接过笔,饱蘸了浓墨,毫不客气地在那八个漂亮字体的正下方,挤着添了一行墨色淋漓的小字:
题眼牌带路。
她的字远没有薛砚青的好看,甚至末尾那个路字的捺画,还因为腕力不足有些往下坠。可当这块牌子挂出去,人群凑近看时,反倒有几个紧张的寒门童生,看着那接地气的五个字,忍不住笑出了声,跟着念了一遍。
“题眼牌带路……嘿,温娘子这句,真是好懂。”
温初一得意地把毛笔塞回薛砚青手里:“好懂就行,这墙本来就是给他们看的,又不是用来选书法的。”
薛砚青低头,看着木牌上那行虽然笨拙却充满生命力的小字,又看了看身边眉飞色舞的姑娘。他的眼神,在不知不觉中,软得像是一汪化开的春水。
……
题眼墙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拿出纸笔疯狂地照着抄,也有人偷偷摸摸地凑到宋秋娘身边,小声打听温家府试时到底是怎么押中题的。
钱家纸墨铺的小孙子正巧抱着一摞遮名用的裁边纸过来。一进门,看见好几个人激动得直接拿沾着汗的手去按墙上的字,心疼得直咧嘴:“各位老爷手下留情,轻些,轻些!那可是我家好纸裁下来的边角料,经不起这么搓!”
温初一顺手从他怀里接过纸,乐了:“小钱掌柜,你这护食抠门的护食样子,真像是我失散多年的亲戚。”
寒逢春乐得直拍门框:“完了完了,咱们温家这半间铺,眼看着又要添一个抠门的管账先生了!”
众人都笑,唯独沈清石没有笑。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