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将两份信并排铺在桌面上，左右对比着看了一遍。

左边是雍西镇妖总司的官方卷宗，措辞克制。

将案件定性为普通妖祸，涉及范围只有一个山村，受害者十数人。

调查称有猪妖施展妖法将村民变成猪后充当血食。

平阳府镇妖司怀疑背后有人豢养妖物，但无确凿证据，也未查到人，疑点已排除。

右边是洪都尉的密信，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压得很实。

信里写四个山村已经完全沦为彘人养殖场。

青阳以“彘人长期服用能延年益寿、彘人炼丹能祛除百病”为由，勾结当地乡绅和官员，整个双林县沆瀣一气。

甚至可能已经和平阳府乃至更上层形成了利益往来。

她本想一网打尽，但计划刚铺开就泄了密，青阳逃脱。

最让她惊疑的是，雍西的省城西州府援兵抵达后，大部分彘人竟已恢复原样。

仿佛那地狱般的景象从未发生过。

信最后一行字写得特别用力：

“我现在连身边的人都不敢信了，盯我的眼睛不止一双。”

林夜放下信，只感觉后背微微发凉。

光是看后者所说，就感觉毛骨悚然。

不仅仅是大相径庭的内容，还有将一切抹除的手段。

王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有什么想法？”

林夜道：“如果洪都尉说的是真的，那这场案子的规模就远超普通妖祸了。

能将上下痕迹抹得这么干净，又能渗透到镇妖司内部，说明对方在雍西经营的时间不短，而且手伸得很长。”

他顿了顿：“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连谁是敌人都未必搞得清。

平阳知府，雍西巡抚，亦或者晋王，这些都未必是干净的。”

王讯点了点头，满脸凝重：

“所以我选你去，你六品实力在平阳府能够自保。

而且心思缜密，擅长处理棘手问题。

关键是你背景够清白，他们对你没什么了解，很难防范。”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

“不过你最好是易容过去，明面上让昭昭走正常调查。

你暗中查，两人一明一暗，也安全些。

我这边有擅长化妆的人，你可以带上。”

林夜听到他这么说，不由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