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实在累就上楼去睡会儿。”
“你房间我给你收拾好了,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才把许诗念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我不累,阿妈。”
许诗念笑着应了一声,起身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前。
拧开水,捧了一把凉水扑在脸上。
山里的水又凉又甜,带着地底深处沁上来的清凉。
浇在脸上,所有的暑气和疲惫都顺着水流一起淌走了。
“许诗念!”
母亲的声音忽然从厨房里扬起来,
“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凉水激了头,回头又要喊头疼,我看你到时候找谁哭去。”
许诗念关了水,回头冲母亲笑了笑:
“阿妈,这水甜。”
许母瞪了她一眼,嘴里嘀咕着“不像个女娃子”,也没再说什么。
许诗念看着母亲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小时候,每次从山上疯跑回家,她头一件事就是跟哥哥一样,蹿到水龙头前,把脑袋伸到底下猛冲。
母亲回回都骂她,说她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她就一边挨骂,一边咯咯地笑。
想起旧事,许诗念忍不住笑了笑,走到院里一角的竹椅坐了下来。
她坐在院里的竹椅上,一会看着母亲在厨房和灶台之间忙碌的身影。
一会又看着父亲在院里来回搬东西。
看着他们的身影,许诗念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瞬间就松了下来。
在外面,她是学生眼里的许老师,是借调人员,是跟在领导身后做翻译的小许。
做事要谨慎,说话要注意,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给单位抹黑。
可在这里,她什么都不是。
她只是许家的囡囡。
是母亲的女儿,是父亲的掌上明珠,是在这片大山里长大的小丫头。
她不用端着,不用绷着,不用在每一句话出口之前都权衡再三。
她可以像小时候一样,在水龙头前冲凉,在院里晒太阳,然后等着母亲喊她吃饭。
这种踏实,是什么都替代不了的。
许诗念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山里的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灌进肺里。
瞬间,整个人都轻盈了几分。
随即想起什么,她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