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遮掩,后来成了习惯,再后来,成了标志。
而且这两年,他发现了一个新的状况。
他似乎不能“长大”了。
准确的说是不能变老了。
他的身体似乎定格在了1912年。
民国成立那几天,他的眼睛剧烈地疼过几天,像有烧红的针在眼眶里搅动。
他以为是要瞎了,结果没瞎,只是之后两年偶尔会出现短暂失明的状况,每次持续几个时辰到一两天不等。
他没多想,以为是遗传病的恶化。
直到近两年,他照镜子时,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脸,已经六七年没变过了。
没有皱纹,没有松弛,没有岁月留下的任何痕迹。
快三十岁的人,看起来还和二十出头时一样年轻。
他起初以为是错觉,是光线的问题,是自己长的不显老。
但一年过去,两年过去,他的皮肤依旧紧致,他的体力依旧充沛,甚至他的伤口愈合速度比常人快得多。
他想过寻找原因。
但又能去哪里找呢?
家族的人死光了,国内的王府烧成白地;德国的医生只会摇头,说他的眼睛是“先天性色素缺失”。
至于不老?他根本不敢找医生问。
——一个不老的人,被位高权重又渴求长生的人生吃了都有可能?
加上家里都死光了,想探究也没有目标,便放任不管了。
只是再也不敢跟人混得太熟。
朋友会老,会死,会问他“你怎么还是这样”。
于是,他这两年逐渐淡出了曾经朋友的圈子,开始到处走走。
柏林、慕尼黑、汉堡、科隆,偶尔去巴黎,去伦敦,像一片没有根的浮萍,飘到哪里算哪里。
他出国带了不少钱,民国之前家里也送来不少,够他生活。
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去街头拉几首曲子——二胡、马头琴、小提琴,他都会一点。
得益于好皮相和不错的技术,往街头一站,也能赚点零花钱。
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便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神色。
几个月前,他在夏洛滕堡区的公园拉琴,一个女扮男装的亚洲姑娘过来给他捧场。
他不太理解,一个姑娘为什么会在这种形势下来德国留学——国内乱成一锅粥,国外也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