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四九城的胡同里刮着冷风。
阎解成缩着脖子,把两只手全揣进棉袄口袋里,沿着空荡荡的大街往前走。
从四合院摔门出来的时候,他胸口还憋着一股火,觉得离了阎家照样能活。
可这会儿,那点火气早被风吹没了。
永定门扛大包磨破的肩膀被冷风一激,火辣辣地疼,肚子也没闲着,一声接一声地叫。
前面不远就是国营饭店。
门板早已上好,窗户里一点光都没有。
阎解成站在门口咽了口唾沫,手伸进口袋,摸到了今天挣的那一块二毛钱。
一块二。
一碗热汤面两毛,肉丝面两毛五。
去澡堂子洗个热水澡,再在大通铺上凑合一夜,也得花三毛。
可今天痛快了,明天怎么办?
没钱吃饭,他还拿什么力气去扛大包?
“不能花。”
阎解成抽了抽鼻子,小声嘀咕道:“这钱花了,明天就得饿着。”
话音刚落,胡同口晃过两道手电筒的光。
“前边那个,干什么的?”
“这么晚还在街上转悠,介绍信拿出来!”
联防队的人朝这边喊了一嗓子。
阎解成吓得后背一凉,转身钻进旁边的窄胡同,贴着墙根蹲了下来。
他倒不是外地来的盲流,可他没正经工作,大半夜又说不清要去哪儿。
真被带回去盘问一夜,最后再让街道送回四合院,他以后更没脸见人了。
脚步声在胡同外停了一会儿,这才渐渐远去。
阎解成又等了片刻,才扶着墙站起来。
冷风迎面灌来,他脑子也清醒了。
他还没分家,家里的粮本、户口关系全攥在阎埠贵手里。
离开了阎家,他不光没地方睡,就连属于自己的那份定量都支不出来。
至于租房,那更是想都不用想。
靠扛大包挣的这点钱,填饱肚子都费劲,还想在四九城另立门户?
阎解成靠着墙,饿得胃里一阵阵发紧。
“老东西早就算准了。”
他低声骂道:“算准了我没地方去。”
阎解成摸着口袋里那一块二,几次想往澡堂子的方向走,最后还是没舍得。
他低下头,拖着发沉的双腿,往南锣鼓巷走去。
四合院前院,阎家。
炉子早就灭了,屋里透着寒气。
三大妈坐在床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