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沈工,”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你查得这么细,是怕我们亏了甲方的钱,还是有别的原因?”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沈清辞推了推眼镜。“纪总,审计查的是项目,不是人。项目有问题,我就查。跟谁做的没关系。”
纪怀德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冷了几分。“项目没问题。成本超支是市场原因,不是施工方的问题。”
“市场原因是一部分。但变更单中的问题,与市场无关。”沈清辞语气平稳,“纪总如果需要,我可以逐条拆解说明。”
纪怀德没有接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仍在桌面上叩着,节奏却慢了下来,一下一下,像是在倒计时。
顾深终于开口。“审计报告已经出了,复审也过了。施工方的问题,报告里写得很清楚。如果诚创觉得有问题,可以找第三方重新审计。”
诚创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人应声。
“如果没问题,”顾深看着对面,“那就按报告来。该扣的扣,该付的付。”
纪怀德的手指骤然停住。他看着顾深,顾深也看着他。两人对视几秒,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
“顾总,”纪怀德说,“你找的这个审计,很认真。”
“嗯。我找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查太细了,对谁都不好。”
顾深神色未变。“纪总,项目没问题,查多细都不怕。”
纪怀德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不是那种“我知道你是谁”的笑,是那种“你早晚会知道我是谁”的笑。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诚创的人没再坚持换施工方,但也没松口。最后商定——再观察一个月,看成本控制的效果。散会时,纪怀德站起身,走到沈清辞面前。
“沈工,”他伸出手,“久仰。”
沈清辞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动。“纪总,我刚在会上说了——查的是项目,不是人。”
纪怀德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依旧。“审计这行,水很深。小心别淹着。”
“